第五回 陷囹圄惶恐结挚友 遇奇缘诚

词曰：南国犹是百hua闹，江北早已雪hua飘。饥寒儿，衣衫褴褛，无心号啕。有耳听到俎rou声，没福得上汤半勺。早知风雅须有钱，才懂吃饭无依靠。屈原九问未问尽，今补十问问庄老。大同小康梦，枉随人逍遥。

莫之扬当日被官兵作为“贼寇”擒获，在太原军牢中押了三天，又与其余二十二名贼寇一dao押解上路。途中沈合、张巡等人少不得将众“寇党”审讯数次，除莫之扬实不知情外，其余众豪竟也都一问三不知。沈合大为光火，连杀了三名俘虏。莫之扬日日提心吊胆，加上吃不饱饭，刚刚丰run的脸庞又凹陷下去，只有一对黑漆漆的yan睛似是更为忧伤了些。他日夜困在囚车之中，望着兵士排着长队，将二十几辆囚车押在中间，大家不停地走啊走。后来，有几名囚犯bang疮发作，更兼酷热难挡，相继病毙，囚车日见其少，官兵们的脾气却日见其大。

行非一日，这天走到一个小郡城，城中官员将官兵犒劳一番，休息半日，晚上时说要乘凉进发，又开始行进。不料走了不到三十里地，chu来一伙豪雄要劫囚车。官兵一路辛劳，给闹了个luan七八糟。秦三惭让那为首的豪雄快快退去，不要再给自己增添罪名，那伙豪雄才退走。沈合大怒，一连两日不给众囚喝水，又有几名囚犯死去。莫之扬也奄奄一息，幸而第三日便一人分了一碗浑水，竟活了过来。这样一路受折磨，bang疮发作，高烧不退，昏死过去不知几回。到了范yang时早已人事不醒，当夜被拖进军牢，半夜醒来一回，又昏迷过去。

一个多月来他天天在囚车之中站着睡觉，这次竟得以躺下，次日醒来，简直如丈二和尚摸不着tou脑，看看牢房中luan蓬蓬的干草，真是结结实实高兴了一场，轻轻翻转shen形，草杆、木bang硌在伤口上若痛若yang，十分舒服，shenyin了一会，又呼呼睡去。这一睡就是两天两夜，长长的一觉中，他zuo了一个mei丽的梦。

好象是在一片绿草如茵的树丛中，草地上点缀了杂se的各zhonghua儿。梅伯伯兴冲冲地说dao：“扬儿，雪儿，告诉你们一件喜事，今日我卖篾箕时捡了一只鹅dan，今天中午啊，咱们就可以吃dan炒韭菜啦。”雪儿dao：“爹爹，干么要吃鹅dan哪？咱们把鹅dan孵chu小鹅来养大，那不就天天有鹅dan吃了么？”梅伯伯呵呵大笑，说dao：“咱们又没有母鹅，谁来孵dan哪？”雪儿dao：“我来孵，阿之哥哥也孵。原来咱们住在那个山坡上时，不是见张婆婆就这么孵chu小ji来了么？”莫之扬也dao：“是啊，梅伯伯，我们可以孵chu小鹅来，小鹅长成大鹅，可以下很多dan，那就再孵成小鹅，如此鹅生dan、dan孵鹅，到时候我们就有了成千上万只鹅，伯伯就再不用卖篾箕了。”梅落听了想笑，却不知为何没笑chu来。

那只鹅dan便因此保留下来。两个孩子feng了个小袋子，将它仔细装了，日日将它捂在xiong口，不知过了多少天，竟真的孵chu一只小鹅来。从此，莫之扬与梅雪儿多了一个朋友，给它割草、喂食。小鹅一天天长大，由黄变白，终于有一天能嘎嘎叫了。那只鹅越长越大，可不知怎的，总不见它下dan。梅伯伯有一天说：“这是只公的，公的不会下dan。”雪儿大为沮丧，噘了半天嘴，问梅落为什么公鹅就不会下dan。梅落呆了一呆却也说不上来，似乎也很沮丧。可雪儿并不因此就不喜huan那只白鹅，还是象以往一样与莫之扬天天呵护着它。那年过年时，梅落说要杀了它，两个孩子一齐不高兴了，终于说等到明年端午节再杀，但到了次年端午，究竟又未下手，说便到中秋罢。

莫之扬、雪儿保住了白鹅一条命，高兴的不得了，便赶着它去外面的草地里去吃野菜。两人在树丛中玩了一会儿，忽听白鹅嘎嘎叫唤，莫之扬跑得快，先从树林中chu来，却见到上官楚慧正拿了一gen树枝放在一堆火上，那树枝上明明白白穿着那只鹅，不过，已经变成一团鹅rou啦。莫之拨怒dao：“你为什么要杀我们的白鹅？”

上官楚慧本已bachu刀来，见是他，将刀放下，骂dao：“傻小相公，你跑到哪去啦？”莫之扬想说“我和雪儿在一起”，却忽然觉得不见了雪儿，更想不起上官楚慧是谁，仿佛忽然进了另一个世界一样。正在惊恐，却见上官楚慧撕下一块鹅rou扔给他，说dao：“娘的妈妈，快吃吧！”莫之扬知dao这是自己那只白鹅，不忍去吃，可rou香飘入鼻guan，馋涎如同小河，忍不住轻轻咬了一口，但觉入口荤香无比，索xing一大口咬下去。

忽听一人“哎哟”一声，骂dao：“谁他妈咬我的脚指tou？是你这小狗！”啪的一掌打在自己tou上“嗡”的一声，yan前顿时一片漆黑，什么烤鹅、上官楚慧、绿油油的草地，一下子全不见了。

莫之扬rourou双yan，觉得双耳“嗡嗡”作响，接着看见一人须发如戟，面如黑炭，两只血红的yan睛正恶狠狠地看盯自己。莫之扬dao：“我…”那人骂dao：“**你娘！”又一个耳光搧在他脸上，打得他躺回在草堆之中。

只听另一人dao：“算了吧，老二，这小子昏了三四天，我看活不了多久啦，也怪可怜的。”那黑脸汉子骂dao：“大哥，你不知dao，老子刚梦见进了hua红院搂着小翠那个sao娘儿，却被这小狗一口咬在脚趾tou上！”五六个汉子一齐哈哈大笑，有一个公鸭嗓子的dao：“那是该打。***片片，在这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方，只有zuo梦才能见到女人，被他给咬醒了，还不要打啊？喂，二哥，那小翠好看不好看，pigu大不大啊？”

莫之扬这才有隙扭tou去看，见七八尺见方的一座小囚牢中，竟横七竖八躺了加上自己在内的七个人。那六个人都是路上见过的，可是不知姓名。那黑脸老二一条生满黑mao的脏叽叽的tui放在自己脸旁，刚才的“鹅rou”，定是这位的臭脚丫子了。莫之扬忍不住想吐，却又不敢，便偷偷去看他们。

昏暗的囚牢中只有一个高高的小窗hu透进些许光线，照见一个鼻子特长嘴ba特阔的肮脏汉子正扯了公鸭嗓大笑。那黑脸“老二”搔着toupidao：“三弟，你倒把我问住了，***老子睡了那小翠七八回，好像还真的忘了看看她的pigu大不大…”另一个长了一双斗jiyan的dao：“那还用看哪，你摸过就该知dao的。”那黑脸老二伸chu手掌看看，dao：“我想想。”其余几个人就一齐全神贯注地望着他的手掌，等他快快想起来。公鸭嗓子老三的hou咙都等得上下luan动。

忽听一声暴喝：“你们吵什么呢？”牢门啪啪作响，一个又胖又凶的狱卒提着笞bang敲着牢门骂dao：“你们这些死囚，都给老子老实些。”他这话刚一说完，牢内众犯便纷纷骂dao：“你妈的狗杂zhong，老子们说笑几句就不行么？”“**你老***，你凶个什么？”“妈的片片，你爷爷就不老实！”那长斗jiyan的骂dao：“你爹老实你妈能生chu你来么？去你妈的！”一口nong1痰吐将chu去，不偏不倚，正中那狱卒眉心。那狱卒恼羞成怒，喝dao：“再嚷嚷老子打死你们！”

众囚更加大骂，有几个站起来扑到牢门口，拖得脚上铁链铛锒作响。那狱卒见黑脸老二抓着牢门铁栅前后晃动，cao2起笞bang对着他脑袋便打。却不料被他一把夺过，反手打中自己右臂。狱卒暴tiao如雷，却不敢再上前，招呼一声，又来了两个横眉竖目的狱卒，两ba人ma隔着牢门对骂。狱卒中有一个是当地族人，长得两撇往上翘的胡须，用自己的母语骂得颇为起劲，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