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羊羽冷哼一声，答非所问：“那么第二人呢？”却听梁萧：“第二人却是了情长。至于为何，也不消说了。”公羊羽听得连连，笑：“这个自然，她排第一对不对？”梁萧摇：“她排第三。”公羊羽面一沉，心：“我倒要瞧瞧谁排在她前。”

却听梁萧又：“我第二佩服的是一位小姑娘。”公羊羽眉大皱，心：“一个小女娃儿，焉能与慧心比肩？”想着怒哼一声。

公羊羽听到此，怒气渐平，：“若真如你所说，此人无论在元在宋，均是叫人钦佩。”他嘴里如此说，但梁萧佩服者中竟无自己，心总有些不是滋味。

梁萧双眉一挑，只见公羊羽大袖再挥，袖间松针嗖嗖在黄泥地上，少顷便摆成一个图形，似方非方、似圆非圆。

梁萧心中百味杂陈。他此来本想与公苹羽辩驳一番，但这一路行来，目睹战祸之惨，悔恨加。他既觉自己罪孽重，论理之心便然无存，只想着：“今日死于他手，也算莫大解脱，可惜爹爹的大仇未报，妈妈去向不明，我束手待毙，岂非天大的不孝？”

忽听梁萧：“先生的武功才智梁萧都是极钦佩的，可惜先生抛妻弃，不顾亲情，却又叫粱萧不太佩服了。”

他心忖修炼这“破坏神之蛇”的人乃是大大恶之徒，梁萧只消答一个“是”字，自己必然大怒，立就能取他命。故而话一.便目不转晴盯着粱萧双。

谁知公羊羽却被他一席话勾起生平憾事，沉思：“天机我是不能回了，一一女名有实无，百年之后，恐怕也无人为我添香祭奠。唉，梁文靖那孩本是好的，可恨死在老怪手里，这个仇我定要替他报的。不过他只得这一个儿，倘若死了，岂不绝后？早先他听说梁萧攻宋之举，然大怒下，只想一杀了之，此时却又犹疑不决起来。

梁萧一皱眉，摇：“天下间让我佩服的不过四人，此人决不在其内。”公羊羽大失所望，随问：“哦，是哪四人？”

公羊羽问：“你认得么？”粱萧神微变：“认得，这是天地玄黄阵，莫非宋军阵势，却是于先生手笔。”

梁萧续：“此人姓郭名守敬，他一心兴修利，研历法，成就千秋之功，遗惠百世之民，故而梁萧佩服的人中，他算第一。”

公羊羽来到村一株苍松下。此时天光已白，四野亮堂。他一掌击在松树树上，松针顿如下雨一般，簌簌而落。公羊羽大袖一扬，袖间似有无穷力，那千百松针顿时聚成一线，收人他大袖之中。

公羊羽然大怒，但转念一想，若然因此杀了梁萧，岂不自显心虚，便将一腔怒火生生压下，冷笑：“你小娃儿臭未，又懂什么。”心中却想着：“这小狡猾无比，莫非已瞧老夫心思，装模作样，叫我寻不着把柄。”转念又想“我何必自己动手，叫他乖乖自尽，岂不更好了”

公羊羽淡淡一笑，不置可否：“你在石公山大放厥词，说什么‘此阵括天地，吞吐日月，御千万之兵如拈一芥，，想必也有儿见识。如今我这阵图之中，一枚松针便算一个军士，你若破得此阵，我便饶你不死，你若败了，便自己抹脖了账。”

他沉一会儿，忽：“小，你随我来。”说罢转就走，梁萧只得举步跟上。

他心想梁萧难逃一死，无须藏私，便拈起一枚松针：“我这法叫‘碧微箭’，以碧针为箭，内力为弓，将这松针便是。”他见梁萧神疑惑，便：“不明白么？我且问你。弓能箭，却是因何？”

“不错，一张弓里有刚有柔，你的内力可有刚柔之分？”

“你说的是九如和尚？”

梁萧审视那阵势半晌，摇：“可惜我没有收发松针的本事，如何与先生比斗？”公羊羽笑：“这个不难，以你下修为，我说一说，你便会了。”

梁萧心一凛：“可是萧千绝么？”公羊羽冷笑：“萧老怪若要杀人，双掌所至，千军辟易，何必玩这些活？这门武功白天竺，梵文名为‘婆军荼利’，婆是婆罗门教破坏之神，军荼利则是‘瑜伽术’里对内力的称谓，也有蛇的意思，是以这内功便是‘破坏神之蛇’。此功大成之后，内劲犹如千百毒蛇，游走于敌手内，是伤心碎骨，还是摧肝断，全凭修炼者的心意。”

梁萧见他拈须沉，久久不语，正觉奇怪，忽听公羊羽缓缓：“小，你可知，这镇中六人是怎么死的？”梁萧略一迟疑，应声：“是被人一拳震毙。但为何第二人断发，后面四人断了手指、脚趾，却叫人想不明白。”

却听梁萧叹：“这位小姑娘患不治之症，却不自暴自弃，乐于助人，若然无她相助，便无梁萧今日。”公羊羽听到这里，神略缓，微微。只听粱萧又：“至于梁萧最佩服的人，却是个大元的官儿。”公羊羽中光一闪，劲透双手。

“先生也认得他？”

梁萧恍然：“先生之意，是以刚劲为弧，柔劲为弦，松

公羊羽收完松针，说：“小，我若手杀你，未免胜之不武。石公山上，你我赌约未竟，而今不妨续上一续。”

梁萧于骑，明弓箭特，便：“弓背刚，弓弦柔韧。只消左手握弓背，右手拉开弓弦，便能将箭。”

梁萧：“这般看来，那人已然大成了。”公羊羽：“不错。”梁萧双眉一挑：“他叫什么名字？”公羊羽瞥他一，嘿笑：“你这娃儿死到临，问题却不少。”粱萧脸一，扬声：“谁叫先生老不动手，尽说这些不相的话？”

公羊羽望着他，暗叹：“我若一心杀你，何必废话。唉，但下老夫委实不起这个心，须得叫你惹我生气，再动手不迟。”当下试探“这人内功如此明，你很佩服么？”

之日，也能料到谁来埋葬自己么？”

“其中之一是位大和尚，他义气冲天，敢作敢当。梁萧佩服的人中，他算第四。”

“这正是那人的厉害之。若一拳将六人骨骼震散，原也不难。难得的是他拳劲所及，只伤指骨发，并不波及其他肌骨。内力之妙，可谓随心所了。”

公羊羽寻思自己抛妻弃，边再无亲人。恐怕百年之后，也落得个遗骨荒山，无人掩埋的结局，想到此心中一惨，默然半晌，：“好，瞧你父亲面上，待你死后，老夫亲手让你土为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