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桑苧翁谈往事

桑苧翁说：“三十年前白莲教在湘桂川黔等省，chu没无常，颇为猖獗，地方官吏纷纷奉报，说白莲教党徒图谋不轨。那时我也是一位方面大员，奉旨巡an湘黔两省，调辖两省文武军ma，相机剿抚，便宜从事，也算是一位显赫的钦差大人。

那时节我年纪也只三十几岁，正是血气方刚、志气高昂的当口，先在湖南驻节，chou调一bu分劲旅，剿抚兼施，不到几个月工夫，很容易的告了肃清。

这不是我的能耐大，其实湖南省哪有许多白莲教，无非几gu悍匪，胁里莠民、liu窜劫掠，算不了什么图谋不轨。

都被昏冗无能的一般地方官吏，平时养尊chu1优，临事又故事张惶，希图卸责，甚至从中取利，借此多报销一点公帑钱粮。

如果再因循下去，百姓无路可走，难以安全，真可以变成滔天大祸，所以天下事大半坏在这般人shen上。

湘省既告肃清，我便由湘入黔，先到黔省各chu1险要所在巡阅，又和地方绅士及乡民人等勤加察访，便明白贵州省地瘠民贫，完全是力耕火耨之乡，和鱼米丰饶的湖南一比，相去天壤。在这山川闭sai的所在，也不是招军买ma、图谋不轨的地方。所虑的，黔省上下游沿边地界，接连着滇粤川湘等省分，地僻山险，鸟dao蚕丛，倒是大盗悍匪极妙的隐伏之所，加上xue居野chu1真不畏死的生luo野苗，王化难及，剿抚两穷。

因为这样，我不能不在贵州省多逗留几天，多访察几次了。

我原是簪缨世族，通藉chu仕，原是文臣。这次奉旨查办白莲教，以文职兼绾军符，官僚们都不知dao我shen有武功，而且还是武当派嫡传四明张松溪先生的门人（张松溪为明代武当派宗师，见黄梨洲南雷文集）。一路行来，也没有什么大风险，虽然调动人ma进剿几gu悍匪，也用不着亲自冲锋陷阵，所到之chu1，自有手下将官亲信们早夕护卫，进了黔境更是平安无事。这样，我未免略疏防范，诸事托大起来。

有一天我轻车简从，只带了十几名亲随到了平越州。平越四面皆山，州城随着山形建筑的，地方官员替我在城内西南角高真观内布置好行辕。我进高真观时，天se已晚，照例让地方官员请了圣安，略问一点本州政情民俗以后，便谢客休息。

高真观内，有亭有池，地方虽不十分宏广，却是平越城内唯一的雅致名胜之chu1。我住在最后一进的楼上，楼下安置带来的随从，观外前后早由州守派兵巡逻守卫。

这一晚临睡时分，我屏退侍从，独自在楼上凭窗玩月。

正值中秋相近，月se分外光洁，地势又高，立在窗口可以看到城外冈峦起伏，如障如屏，陡壑密林之间，几dao曲曲折折的溪liu映着月光，宛如闪闪的银蛇蜿蜒而liu。有时山风拂面，隐隐的带来苗蛮凄厉的芦guan声，偶然也夹杂着几声狼嚎虎啸，一发显得荒城月夜的萧瑟。

这时斜对窗口的城楼角上升起一盏红灯，顿时城上更鼓声起，近chu1梆梆更柝之声，也是响个不绝，已经起更了。

我在窗口痴立多时，有点倦意，便把窗hu掩上回shen就榻。刚想上榻，忽然风声骤起，呼呼怪响，窗外几株高松古柏也是怒啸悲号。蓦地一阵疾风卷来，‘呀’的一声，把虚掩的楼窗向里推开，榻旁书几上一支ju烛，被风卷得摇摇yu灭。

我慌过去把窗hu关严，加上铁闩，窗外兀自风声怒号，风势越来越猛。当窗飞舞的松柏影子，映在窗纸上闪来闪去，摇摆不定，月se也转入凄迷。窗内烛影摇红，倏明倏暗，弄得四bi鬼影森森，幽凄可怖。

我照例在临睡以前，趁没有人时候zuo点功夫。我练的是本门八卦游shen掌和五行拳，讲究动中寓静，柔以克刚，shen法步施展开来，要不带些微声响，不起点尘。可是掌力一吐，不必沾shen便能击人于数步之外，还须能发能收，或轻或重随自己心意，方算练到炉火纯青地步。那时节我功夫还差，只能在六尺开外吐拳、遥击，将挡hu挂帘之类掀起尺许高下，一拳下an能将池中浮萍chui开，这zhong功夫要练到一丈开外能掀帘chui萍，才算到家。

那晚上我练到最后一手拗步转shen，‘童子拜佛’双掌一合，向着榻旁几上烛台拜下，距离不过五六尺光景，我想试用内劲把灯火摧灭，就此上榻打坐调息，再用一回本门运气功夫，便要安睡，哪知就在这时突然发生奇事，照平时练这手功夫时原是一拜即灭，万不料这时烛火被我内劲一摧，yan看火tou已望那面倒下，倏又ting直起来，并不熄灭。

我想得奇怪，疑惑自己功劲退步。忍不住微退半步，目注烛光，把童子拜佛的招式变为双撞掌，劲贯掌心双掌平推；这时用了十成劲，满以为这一次烛光一推立灭。哪知非但不灭，火苗连晃动一下都没有，好象我这边掌风推去，那边也有掌劲推来，而且不重不轻，两力恰好对消，反而把烛tou火苗夹得笔直。

事chu非常，我不禁喊了一声：‘奇怪？’不料声刚chu口，忽的一缕疾风烛火立灭，顿时漆黑。我立时惊悟，霍地向后一退，背贴墙bi，一掌护xiong，一掌应敌，厉声喝dao：‘本钦差奉旨到此，自问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