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你…你…”一句话未说完，忽然一侧，似是了过去，摇晃，便掉下床来。那孩忙抢上扶住，这人极重，奋力将他扶正，将他脑袋放在枕上。那人呼呼气，隔了一会，低声：“那些贩盐的转又来，我力气未复，可得避…避***一避。”伸手撑起，似是又碰到了痛，大哼了一声。

扬州市上茶馆中颇多说书之人，讲述三国志，浒传，大明英烈传等等英雄故事。这小孩日夜在院，赌场，茶馆，酒楼中钻钻，替人跑买，揩油，讨几个赏钱，一有空闲，便蹲在茶桌旁听白书。他对茶馆中茶博士大叔前大叔后的叫得甜，茶博士也就不赶他走。他听书听得多了，对故事中英雄好汉极是心醉，见此人重伤之余，仍能连伤不少盐枭目，心下仰慕，书中英雄常说的语句便即脱而。

车夫问：“客官，去那里？”那人：“到城西，得胜山！”车夫一怔，：“得胜山？这更半夜去城西吗？”那人：“不错！”手中单刀在车辕上轻轻一拍。车夫心中害怕，忙：“是，是！”放下车帷，赶驴城。那人闭目养神，呼急促，有时咳嗽几声。

那小孩以右肩承着那人左臂，打开房门，走到厅上。众人一见，都是骇然失，四散避开。那小孩的母亲叫：“小宝，小宝，你到那里去？”那小孩：“我送送这位朋友门去，就回来的。”那人笑：“这位朋友！哈哈，我成了你的朋友啦！”小孩的母亲叫：“不要去，你快躲起来。”那孩笑了笑，迈着大步走大厅。

那人一怔，仰天狂笑，说：“好极！好极！有意思！”将元宝收怀中。那小孩爬上驴车，坐在他旁。

那人慢慢将移到车上，从怀中摸一只十两重的元宝，给那小孩，说：“小朋友，我走了，这只元宝给你。”

那孩见危急，起了敌忾同仇之心，疾冲而前，报住那大汉的双，猛力向后拉扯。这大汉少说也有二百来斤，那孩瘦瘦小小，平时休想动他半毫，但此刻他重伤之下，全仗一气支持，突然给那孩一拉，一摔倒，躺在血泊中动也不动了。

车夫赶驴甚急，只一个多时辰，便到山下，说：“客官，得胜山到了！”那人见那山只有七八丈，不过是个小丘，呸的一声，问：“这便是***得胜山吗？”车夫：“正是！”那小孩：“这确是得胜山。我妈和妹们去英烈夫人庙烧香，我跟着来，曾在这里玩过。再过去一路，便是英烈夫人庙了。”那英烈夫人庙供奉的是韩世忠夫人梁红玉，扬州人又称之为“异娼庙”梁红玉年轻时过女，风尘中识得韩世忠。扬州女每年必到英烈夫人庙烧香许愿，祈祷这位宋朝的安国夫人有灵，照顾后代的同行妹。

赶车的生怕这满是血之人又要他载往别，拉转驴，扬鞭行。那人：“且慢，你将这个小朋友带回城去。”车夫：“是！”那小孩：“我便多陪你一会。明儿一早，我好给你去买馒吃。”那人：“你真的要陪我？”那小孩：“没人服侍你，可不大对。”那人又是哈哈大笑，对车夫：“那你回去罢！”车夫忙不迭的赶车便行。

那人哈哈大笑，说：“这两句话说得好。老在江湖上听人说过了几千遍，有福共享的家伙见得多了，有难同当的人却碰不到几个。咱们走罢！”

房中那人突然间单刀一侧，刷的一声响，砍那魁梧大汉的左肩，连肩骨都砍断了。那大汉惊天动地般大声呼叫，摇摇倒。那老者双剑齐，刺向那人。那人举刀格开便在此时，拍的一声闷响，那大汉一鞭击中他右肩，单刀当啷落地。那老者一声吆喝，双剑急刺。那人左掌翻，呵喇喇几声响，那老者肋骨纷断，直飞房，狂鲜血，倒在地。那大汉虽然左肩受伤，仍然勇悍之极，举起钢鞭，向那人击落。那人却不闪避，竟似疲力尽，已然动弹不得。那大汉的力气也所余无几，钢鞭击落之势甚缓。

那人转巷，来到小街之上，抬看了看天上星辰，：“咱们向西走！走数丈，迎面赶来一辆驴车。那人喝到：“雇车！”赶车的停了下来，见二人满血污，脸有讶异疑忌之。那人从怀中取一锭银，约有四五两重，：“银先拿去！”那赶车的见银锭不小，当即停车，放下踏板。

得胜山在扬州城西北三十里的大仪乡，南宋绍兴年间，韩世忠曾在此大破金兵，因此山名“得胜”

两人走丽院，巷中静悄悄的竟然无人，想必众盐枭遇上劲敌，回搬救兵去了。

那人哈哈一笑，低声：“孩，你…你去将们闩上了。”那孩心想这门是非闩上不可的，忙应：“是！”将房门闩上，慢慢走到床前，黑暗中只闻到一阵阵的血腥气。

那小孩心：“驴车已去，我们两人没法走远，这两人去通风报讯，大队人杀来，那可糟糕。”突然间放声大哭，叫：“啊哟，你怎么死了？死不得啊？你不能死啊！”二名盐枭正自狂奔，忽听得小孩哭叫，一怔之下，立时停步转，只听得他大声哭叫：“那怎么死了？”不由得又惊又喜。一人：“这恶贼死了？”另一人：“他受伤很重，挨不住了。这小鬼如此哭法，自然是死了。”远远望去

床上那人了气，一声笑：“有的来打！”那孩连连摇手，要他不可再向外人挑战。当那老者飞房外之时，撞得厢房门忽开忽合，此刻房门兀自晃动，厅上烛光房来，照在那人虬髯如草，满染血污的脸上，说不的狰狞可畏。

他想起母亲被人殴辱。气往上冲，隔着厢房们大骂：“贼王八，你***雄，**你十八代祖宗的臭盐…你私盐贩家里盐多，，老娘，老婆死了，都用盐腌了起来，拿到街上当母猪卖，一文钱三斤，可没人卖这臭咸…”厅上那盐枭听他骂得恶毒损，心下大怒，想冲房去抓来几拳打死，却又不敢房。

那人：“你即知，就不会错。下去罢。”那小孩下车来，扶着那人下车。见四周黑沉沉地，心想：“是了，此地甚是荒凉，躲在这里，那些贩盐的贼坯一定找不到。”

那小孩吓了一，心：“这里有人？”果见柳树后面两人慢慢走了来，两人白布缠，青带系腰，自是盐枭一伙了。两人手中所握钢刀一闪一闪，走了两步，便即站住。那人喝到：“乌儿王八，从窑你一直钉着老到这里，却不上来送死，什么了！”那小孩心：“是了，他们要查明这人到了那里，好搬救兵来杀他。那两人低声商议了几句，转便奔。那人急跃而起待要追赶“嗳“的一声，复又坐倒，他重伤之余，已无力追人。

那小孩见到这只大元宝，不禁咕嘟一声，吞了馋涎，暗暗叫：“好家伙！”但他听过不少侠义故事，知英雄好汉只朋友，不金钱，今日好容易有机会上英雄好汉，说什么也要到底，可不能脓包贪钱，大声：“咱们只讲义气，不讲钱财。你送元宝给我，便是瞧我不起。你上有伤，我送你一程。”

厅上众盐枭瞧不清房中情形，骇然相顾，只听得房中那人又喝到：“王八，你们不敢来，老就来一个个杀了。”众盐枭一声喊，抬起地下伤者，纷纷夺门而去。

那孩过去扶他，那人：“拾起刀，递给我！”那孩拾起地下单刀，递他右手，那人缓缓从床上下来，不住摇晃。那孩走将过去，将右肩承在他左腋之下。那人：“我要去了，你别扶我。否则给那些贩盐的见到，连你也杀了。：那孩：“***，杀就杀，我可不怕，咱们好朋友讲义气，非扶你不可。”那人哈哈大笑，笑声中夹着连连咳嗽，笑：“你跟我讲义气？”那小孩：“么不讲？好朋友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黑，厅上灯烛之光从房门中照映来，渐渐看清，那缠绷带之人手握单刀，挥舞格斗。四名盐枭目已只剩两名，两名瘦都躺在地下，只有手握双短剑的老者和一名魁梧汉仍在相斗。那孩心想：“这人上受了重伤，站都站不起来，打不过这些私盐贩的。老得赶快逃走。但不知妈妈怎么样了？”

那人走到一块岩石上坐下，见驴车走远，四下里更无声息，突然喝到：“柳树后面的两个乌王八，给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