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回 华山之巅

次日清晨，郭靖等一行人生怕襄yang军民大举相送，一早便悄悄chu了北门，径往华山而去。周伯通、陆无双、武氏兄弟、泗水渔隐等伤势未愈，众人骑在ma上，缓缓而行。好在也无要事，每日只行数十里即止。

不一日来到华山，受伤众人在dao上缓行养伤，这时也已大都痊可。一行人上得山来，杨过指点洪七公与欧yang锋埋骨之chu1。黄蓉早在山下买备jirou蔬菜，于是生火埋灶，zuo了几个洪七公生前最喜huan的菜肴，供奉祭奠。群雄一一叩拜。

欧yang锋的坟墓便在洪七公的墓旁。郭靖与欧yang锋仇shen似海，想到他杀害恩师朱聪、韩宝驹等五侠的狠毒，虽然事隔数十年，仍是恨恨不已。只有杨过思念旧情，和小龙女两人在墓前跪拜。周伯通上前一揖，说dao：“老毒wu啊老毒wu，你生前作恶多端，死后仍得与老叫化为邻，也可算是三生有幸。今日人人都来拜祭老叫化，却只有两个娃娃向你叩tou，你地下有知，想来也要懊悔活着之时太过心狠手辣了罢？”这一篇祭文别chu心裁，人人听着都觉好笑。

众人取过碗筷酒菜，便要在墓前饮食，忽然山后一阵风chui来，传来一阵兵刃相jiao和呼喝叱骂之声，显是有人在动手打斗。周伯通抢先便往喧哗chu1奔去。余人随后跟去。转过两个山坳，只见一块石坪上聚了三四十个僧俗男女，手中都拿着兵刃。

这群人自guan吵得热闹，见周伯通、郭靖等人到来，只dao是华山的客人，也不理会。一名铁塔般的大汉朗声说dao：“大家且莫吵闹，luan打一气也非了局，这‘武功天下第一’的称号，决不是叫叫嚷嚷便能得手的。今日各路好汉都已相聚于此，大伙儿何不便凭兵刃拳脚上见个雌雄？只要谁能长胜不败，大家便心悦诚服，公推他为‘武功天下第一’”一个长须dao人挥剑说dao：“不错。武林中相传有‘华山论剑’的韵事，咱们今日便来论他一论，且看当世英雄，到底是谁居首？”余人轰然叫好，便有数人抢先站chu，大叫：“谁敢上来？”

周伯通、黄药师、一灯等人面面相觑，看这群人时，竟无一个识得。

第一次华山论剑，郭靖尚未chu世，那时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五人，为争一bu《九yin真经》，约定在华山绝ding比武较量，艺高者得，结果中神通王重yang独冠群雄，赢得了“武功天下第一”的尊号。二十五年后，王重yang逝世，黄药师第二次华山论剑，除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四人外，又有周伯通、裘千仞、郭靖三人参与。各人修为jing1湛，各有所长，但真要说到“天下第一”四字，实所难言，单以武功而论，似乎倒以发了疯的欧yang锋最qiang。想不到事隔数十年，居然又有一群武林好手，相约作第三次华山论剑。这一招使黄药师等尽皆愕然。更奇的是，yan前这数十人并无一个认得。难dao当真“长江后狼推前狼，一辈新人胜旧人”？难dao自己这一干人都zuo了井底之蛙，竟不知天外有天，人上有人？

只见人群中跃chu六人，分作三对，各展兵刃，动起手来。数招一过，黄药师、周伯通等无不哑然失笑，连一灯大师如此庄严慈祥的人wu，也忍不住莞尔。又过片刻，黄药师、周伯通、杨过、黄蓉等或忍俊不禁，或捧腹大笑。原来动手的这六人武功平庸之极，连与武氏兄弟、郭家姊妹相比，也是远远不及，瞧来不过是江湖上的一批妄人，不知从那里听到“华山论剑”四字，居然也来附庸风雅。

那六人听得周伯通等人嬉笑，登时罢斗，各自跃开，厉声喝dao：“不知死活的东西。老爷们在此比武论剑，争那‘武功天下第一’的名号。你们在这里嘻嘻哈哈的干甚么？快快给我gun下山去，方饶了你们的xing命。”

杨过哈哈一笑，纵声长啸，四下里山谷鸣响，霎时之间，便似长风动地，云气聚合。那一干人初时惨然变se，跟着shen战手震，呛啷啷之声不绝，一柄柄兵刃都抛在地下。杨过喝dao：“都给我请罢！”那数十人呆了半晌，突然一声发喊，纷纷拼命的奔下山去，跌跌撞撞，连兵刃也不敢执拾，顷刻间走得干干净净，不见踪影。

瑛姑、郭芙等都笑弯了腰，说不chu话来。黄药师叹dao：“欺世盗名的妄人，所在多有，但想不到在这华山之巅，居然也见此辈。”

周伯通忽dao：“昔年天下五绝，西毒、北丐与中神通已然逝世，今日当世高手，却有那几个可称得五绝？”黄蓉笑dao：“一灯大师和我爹爹功力与日俱shen，当年已居五绝，今日更无疑议。你义弟郭靖shen得北丐真传，当可算得一个。过儿虽然年轻，但武功卓绝，小一辈英才中无人及得，何况他又是欧yang锋的义子。东和南是旧人，西和北两位，须当由你义弟和过儿承继了。”

周伯通摇toudao：“不对，不对！”黄蓉dao：“甚么不对？”周伯通dao：“欧yang锋是西毒，杨过这小子的手段和心chang可都不毒啊，叫他小毒wu，有点冤枉。”

黄蓉笑dao：“靖哥哥也不zuo叫化子，何况一灯大师现今也不zuo皇爷了。我说几位的称号得改一改。爹爹的‘东邪’是老招牌老字号，那不用改。一灯大师的皇帝不zuo，去zuo了和尚，该称‘南僧’。过儿呢，我赠他一个‘狂’字，你们说贴切不贴切？”

黄药师首先叫好，说dao：“东邪西狂，一老一少，咱两个正是一对儿。”杨过dao：“想小子年幼，岂敢和各位前辈比肩。”

黄药师dao：“啊哈，小兄弟，这个你可就不对了。你既然居了一个‘狂’字，便狂一下又有何妨？再说以你今日声名之显赫、武功之qiang，难dao还胜不过老顽童吗？”黄药师知dao女儿故意不提周伯通，是要使他心yang难搔，于是索xing挤他一挤。杨过也明白他父女的心意，和小龙女相视一笑，心想：“这个‘狂’字，果然说得好。”

周伯通dao：“南帝、西毒都改了招牌，‘北丐’呢，那又改作甚么？”朱子柳dao：“当今天下豪杰，提到郭兄时都称‘郭大侠’而不名。他数十年来苦守襄yang，保境安民，如此任侠，决非古时朱家、郭解辈逞一时之勇所能及。我说称他为‘北侠’，自当人人心服。”一灯大师、武三通等一齐鼓掌称善。

黄药师dao：“东邪、西狂、南僧、北侠四个人都有了，中央的那一位，该当由谁居之？”说着向周伯通望了一yan，续dao：“杨夫人小龙女是古墓派唯一传人，玉女素心剑法chu神入化，纵然是重yang真人，见了她也忌惮三分。当时林女侠若来参与华山绝ding论剑之会，别说五绝之名定当改上一改，便是重yang真人那‘武功天下第一’的尊号，也未必便能到手。杨过的武艺chu自他夫人传授，弟子尚且名列五绝，师父是更加不用说了。是以杨夫人可当中央之位。”小龙女微微一笑，dao：“这个我是万万不敢当的。”黄药师dao：“要不然便是蓉儿。她武功虽非极qiang，但足智多谋，机变百chu，自来智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