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南武之智

那个叫郎莫的蛇人伤势恢复到可以审讯，已是十二月中旬了。这一段时候，我和杨易他们五统领每日骑macao2练，不敢怠慢。十二月十七日那天，下了一场雪，天气很冷，我正准备和人chucao2时，等候已久的命令终于下达了，帝国由已致仕的前刑bu尚书卫宗政领tou，我作为文侯的代表辅助主审，而共和军的两个主审人正是丁亨利和郑昭，审讯地设在城西的一座叫石郎庙的古建筑中。石郎庙十分僻静，因为里面有座白塔，俗称白塔庙，原本每月逢五逢六开庙会，庙会时周围的小商贩云集此chu1，不过因为要审讯郎莫，庙会自然也封了。

我带着冯奇和另三个随同传令人到石郎庙时，卫宗政正等候在门口。天太冷了，他虽然穿着裘pi大氅，仍是冷得在原地跺脚取暖。我现在是偏将军，地军团都督，但卫宗政是有爵位的，比我要高一级。我到了他跟前，行了一礼dao：“卫大人，小将楚休红见过。”

卫宗政当年当督察院御史时就有“铁面御史”之称，现在仍然不苟言笑。石郎庙门口已积了一片雪，大门jin闭，pei上他那张冷冰冰的脸，倒也合适。只是他见我行礼，却也还了一礼，dao：“楚将军好。楚将军少年英雄，行此大礼，折杀老朽。”

他脸se虽冷，但这话却一点也不冷，我甚至可以听得chu他话中的谄媚之意，不由得大失所望。在太子与二太子争位期间，他有些偏向二太子，但在审问我时仍然秉公执法，不愧铁面之号，没想到只隔了几年而已，他当初的铮铮风骨已dang然无存，那个刚正不阿的卫宗政，恐怕也已成为绝响。只是想想也难怪，二太子争位失败后，文侯对二太子一党极为严苛，许多官吏只是与二太子稍稍接近，但被文侯打成luan党诛杀。以卫宗政这zhong众人皆知的靠近二太子的人，居然能逃过一劫，事后变得如此圆hua也难怪了。只是我印像中的卫宗政一直是那个连二太子和文侯都敢驱逐chu审讯现场的人，现在这印像崩溃，更是失望。

我又还了一礼，dao：“卫大人，外间如此寒冷，怎的不先进去？”

卫宗政dao：“五羊城的两人尚未到来。我与他们说好，要一同进去，以防舞弊。若先行进去，岂非食言？yu正人，先正己，等他们一同来再进去吧，老朽还ding得住。”

听他的话，不由令我大为敬佩。虽然对他变得圆hua相当不满，但他这话却又是当年的铁面卫宗政了。我正想说两句场面话，却听得有人高声dao：“五羊城两位大人到。”我扭tou看去，却见两辆大车停下来，车上下来的正是丁亨利和郑昭。卫宗政迎了上去，我跟在他shen后，到了他们跟前，丁亨利和郑昭倒先行施礼，dao：“卫大人，楚将军，在下见过。”丁亨利还微笑着dao：“原来甄文侯偶gan风寒，未能前来，由楚将军代替啊。”

我本以为当他们知dao原定的文侯竟然不chu面，而由我代替时，定会愕然，哪知他们面上却毫无异样，似乎早有预料。文侯的计策向来发无不中，但这次似乎他们已有防备，这让我有zhong不好的预gan。我行了一礼，dao：“卫大人等了你们好半天了，丁将军，郑先生，你们来得可是晚了。”

知dao郑昭的读心术能读chu我在想什么，原本在他跟前我总是大为局促，但现在却有恃无恐，毫不畏惧了。郑昭面se如常，也只是微笑dao：“楚将军，一别数年，将军倒是风采如昔。”这几年他脸上皱纹多了好几条，记得他的年纪应该比我大不了几岁，不知为什么已有了老相。当初在五羊城与白薇说起她与郑昭的婚姻，白薇yu言又止，说不定她与郑昭的gan情不太好。只是一想到白薇，我便有点zuo贼心虚，即使知dao郑昭并不能对我使用读心术。

丁亨利dao：“卫大人，楚将军，还是先进去吧，外面可是冷得很。”其实他shen为武将，shen上穿得虽不是极多，却gen本未louchu畏寒之意，大概看到卫宗政怕冷的样子，才这么说吧。果然，卫宗政如释重负，dao：“请。”扭tou对守门的士兵dao：“开门。”

石郎庙的山门很大，两个穿着棉袄的士兵推开门，我们四人并排走了进去，带的随从则跟在我们shen后。一进门，却见里面整整齐齐地排了两列士兵，左手边是帝都禁军，右手边是丁亨利带来的亲兵，都是一百来人。帝国禁军经文侯改制后，战斗力大大提高，已非当初那支少爷兵了，军容整齐，并不逊se于丁亨利的五羊城亲兵。

这也是为了防制舞弊吧，文侯倒也想得周到，只是这些举措，也从侧面说明了帝国军和共和军的微妙关系，既不互相信任，又要合作。

走进门，两个门丁一下又将门关上了。主审是在大殿，大殿也已修缮一新，我们进去时，里面已烤得热气腾腾。一进门，卫宗政长吁一口气，dao：“坐吧，都坐吧。”他年纪已大，又在外面雪地里呆了半天，只有到这里才自在许多。他刚说完，郑昭在一边也长长吁了一口气。

我们一坐下，下人已端上了水果热茶。寒冬腊月，水果都是秋天摘下来存在地窖里的，虽然存了几个月，看起来仍然十分新鲜。卫宗政坐下来，先搓了搓手，dao：“将蛇人郎莫带上来。”

他和丁亨利两人坐了首席，我和郑昭坐在各自的外侧，转成半个圈，我和郑昭正好面面相对。我见郑昭急不可奈地拿起菜杯呷了一口，一张铁青的脸才缓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