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他居然还会问这等话，我也实在始料未及。但此时我也不能着说不是，只好：“是。可是，殿下…”

“要说谎，不至于说得这样吧。”太看着百辟刀，伸指在刀上弹了一下，刀“嗡嗡”作响，余音袅袅不绝。他把玩着我的刀，突然：“这四个女，本是武侯选来贡的么？”

我刚闭上，准备受死，这时从北边突然传来了一阵闷闷的角声。这声音两长两短，响得两响便嘎然而止，而尾音却袅袅不绝。我抬起，只见太手举在半空不动，象是吃了一惊。小王在一边过来：“太，这是通天犀角号啊。”

他停住了笑，又看了看我。只是这时，他的中忽然放了一丝凶光。我只觉一颗心一下沉了下去，人也好象一脚踩空，落不到底。

这时唐开在一边也跪下来：“殿下，此人所言未必是实，殿下明察。”

我垂下：“末将不敢。只是太，南征军全军覆没，那些妖兽极为悍霸，此事万分急…”

夜大武将我的百辟刀双手呈给太，太接过，刀来看了看，：“是李思将军的百辟刀啊。看来，你真是武侯的将了，武侯将这把刀也给了你。”

那号角声又响了起来，仍是两长两短。帝君不太理朝政，听说不少奏折都是在禁中有帝君最受的江妃代批的，几年前，京中的名诗人闵维丘被放，便是因为他酒后写了两句诗说“日暮黄门分奏疏，汗青犹觉带脂香”，对这事开了开玩笑。本来也没什么大不了，但这首诗传到江妃耳中，她却觉得闵维丘齿轻薄，是让帝君下诏将闵维丘发关外。帝君在位也有十多年了，只有在十多年前翰罗海贼南下来犯，打到雾云城下时才用通天犀角过一次召集令。那时我还是个八九岁的小孩，刚被送以军校却读书，被那一次召集令还吓得哭了。时隔那么

通天犀角号是禁军中的一件宝，声可云，向来是帝君巡时开用的。但这般两长两短，却是帝君发的急召集令。太的眉皱了皱，：“了什么事了，到要通天犀角号？”

我不由得回过，看了看她的车。她们的车帘被拉下了，隔得有些路，她也一定听不到我们的话，她准不知我上就要死了。

我才猛省过来，我还不曾向太说过南征军已全军覆没的消息。我：“殿下，南征军在鹫城中扫叛军，已得全功，但突然有一支妖兽之军来袭，我军已是弩之末，全军覆没，君侯也已阵亡。”

大武：“将他佩刀卸了，不能让他伤着殿下。”

我心底冒起一阵寒意。太虽然说得温和，但这话是什么意思？也许下一句便是说要将我们全斩首吧。知南征军全军覆没，他却还跟我扯来扯去她们是不是贡品的事，这等太，也实在确确实实是帝君生的。我咬了咬牙，：“此事是我一人所为，那三人是军中同伴，但他们无此意。”

他是要杀我了。

这消息也让太惊得呆了。他将我的百辟刀向我一指，喝：“你所言可是属实？”

“你垂涎她们的，想和你那几个同伴私吞吧？”

夜大武走了过来，伸手解下我的佩刀，我看了他一，也不说话，夜大武不敢抬看我，只是默默拿掉了我的佩刀。刚要退回去，太：“将他的刀拿过来。”

我磕了个：“句句属实。”

这表情，我在武侯脸上也见过。武侯和文侯都是太少师，当年都教过太，大概太这表情就是向武侯学的。而武侯有这表情，便是在下令杀栾鹏之时。

太笑了笑：“你是叫…叫楚休红是吧？楚将军，你倒很义气。”

我已被带到了太跟前跪下，听得太这般说，我抬起：“禀殿下，末将本是前锋五营百夫长楚休红，忠义伯沈西平将军阵亡后，君侯提我为龙鳞军统领。”

太的手一震，：“沈西平阵亡了？”

要杀的话，杀我一个人好了，我不想让吴万龄他们也被我牵连。在我心底，也只是因为她而已。如果太把她赏给我，那秦艳她们我也不在乎是不是要献中，张龙友他们伤心失望，终究不是我的事。但此时看太之意，绝不会将她给我的，我把事情揽到自己上，只是因为对自己这想法有些内疚吧。

我叹息了一声，转过，正好看见太将手举起来。这个动作也正是武侯下令杀人时有的。太跟这个老师学的，倒不是一招半式。只是不知太带兵是不是也跟武侯一样，不然，当蛇人杀到帝都时，大概他也得步武侯的后尘。我情知只消这只手落下，便是一声“杀了”，然后，是一阵枪或一阵刀。

太忽然仰天大笑起来。他这般大笑，我倒摸不透他的心思了。我抬起，看着他。此时太并不正对着我，我只能看到他的侧面，他笑得酣畅淋漓，好象有什么开心之极的事，一张白玉一般的脸，跟我这张因为战火和烽烟变得糙的脸也实在不可同日而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