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姜维又拱手说：“拜托了！还有安大勇在我这里闲住著，他每日非常烦闷，叫他跟你往东去一趟也好。明天我托人写两对信，一封给安大勇，叫他到了西安府就去见金霸王越，越必定能够叫他个镖；另一封是你拿著，也不必黏封，由此往东只要你顺著大路走，无论大事小事，只要对方是个好朋友，讲情的，你就把我的信拿来给他们看。”

直到下午，天快黑了，赛姜维方才回来。他的两封信都已托人写好了，在手中拿著，但是他的神却更为慌张，向铁芳笑着说：“老弟！你这次东去，更不能沿途无事了。因为刚才又有由东边来到的人，说是柳三喜保护著黑山熊，确实了甘省去了，陕西的一些绿林好汉又在准备打劫…”说到这里，压小了声音，又说了三个字是“玉钦差”

铁芳更是慨倍生，同人也打听不玉钦差是几时走过去的，更没有听见谁会看见了个“漂亮的小差官”他虽非心灰意冷，也不愿意多事，可是因为安大勇常把赛姜维的信显来，便被人注了意。就他们知的，现在就有五个人都已跟随上他们了。

赛姜维说：“我所担心的只是一个人，便是金霸王越。”

铁芳倒诧异了，他实在不明白赛姜维的话忽忽，毕竟是甚么意思，于是说：“姜兄，你到底要叫我怎样吧，莫非是叫我劝雪瓶莫伤害他们？据我想雪瓶虽然厉害，可是别人不去惹她，她也不会用箭胡？”

铁芳心说：原来此人一也不快，到这时他才说与金霸王的关系。他叫我别惹金霸王，可又怕金霸王去惹雪瓶，真是欺怕，好个“赛姜维”于是自己倒慷慨地说：“姜兄的意思我明白了，你就放心吧！由此往东，我若遇见雪瓶，我就必定劝她，黑山熊的命我虽不敢保，但令亲金霸王既是一位镖行的老师傅，我想雪瓶也不至于向他为难。”

铁芳说：“你放心！我决不依赖雪瓶的帮助，他要是找我就自找我，我一人挡，决不说他得罪了我就是得罪了雪瓶！”

赛姜维至此却冷笑着说：“我在江湖数十年，倒还未听说玉龙跟柳穿鱼韩文佩两家有甚么世？不过铁芳老弟，你为人虽正在年轻，可是我晓得你也是少爷，不到尉犁城的群中去招驸，倒也许是真的。只是，你大概不能不知雪瓶现在的去吧？”

赛姜维微笑着说：“无论哪一个穷乡僻镇，难还没个土秀才吗？他们不认识字，可以请人去念给他们听。再说信上有我亲笔画的押，我那个押，三十年来，在陕甘上就凭它，提银，请朋友，解纠纷，无论走到哪里总有人认识。”

铁芳却忽又中燃起了怒火，冷笑了两声，微微摇说：“不要！”又抱拳向赛姜维说：“承你指告了我这事，在路上我加一小心就是了。可是我虽说已灰心于江湖，但若有人敢在沿路截我，我仍是不饶他！”

艺，打过独角。后来韩文佩因搬石桩，被碰伤死，这位韩大相公，就分尽了百万家财，初江湖，轨在灵宝县杀死了金刀太岁余旺，走阎王跟判官解匕，后来晋省又与钓镰枪焦袁恶敌一场。与玉能结伴西去到了新疆的事情可就多了，更作得轰轰烈烈，如今你且偕同了小龙雪瓶大闹凉州，走遍了祁连…”这一席话，他说得铿锵作响。

他们去住店。那五个人也就来住店，他们吃饭，那五个人也跟著来在旁边吃饭。十只睛永远瞪著他们，谈论著他们，这五个人也都是很年轻，壮，短衣携刀，骑著，都一脸的煞气，铁芳就暗中叫安大勇要提防著那些人，可是不要理他们。安大勇又要拿赛姜维的信给他们去看，铁芳也把他拦住了。

次日，天还没亮就都起来，安大勇将两匹都备好，行李刀剑，也都稳放在鞍旁。赛姜维著他老婆快起来，急急地又给拉风匣生火饭，铁芳与安大勇二人吃了早饭，方才与赛姜维告辞，铁芳并且抱著拳谢。当下二人就一同离了这里，离了秦州天县，一同往东，铁芳对于路径虽然不大熟悉，可是人情世故，他还都知晓。

铁芳如此被人称赞，也不由得兴，也微笑着。听到了雪瓶之事，他摆了摆手分辨著说：“雪瓶并非跟我来的，我们不过是有些世就是了。”

赛姜维一听了这话，却也不由得发了怔，沉著，脑里就像思索著。半天安大勇已将酒好，跟也都放在一张炕桌上，赛姜维就请铁芳上炕里去坐，他与安大勇在两旁相陪，当中搁著一只大碗，里面放著酒，三个人就一边吃著菜，一边就著碗喝酒。赛姜维的妻又给送来了黄米饭等等，来请铁芳用。

铁芳摇说：“我实在不知，不过我想她是时时在追著黑山熊，黑山熊若逃往甚么地方，她就必定也追到甚么地方去。”

前天，黑山熊跟柳三喜由此走过去了。”

齐喊著说：“伙计！伙计！快给我房，快找房！…妈的！你们还不把太爷们的接过去。”简直就是在铁芳跟安大勇的耳边喊著一样。铁芳极力忍著中的怒气，安大勇却把脸变得跟一个大紫茄一般

赛姜维又说：“现在东路的好汉可真不少，但都是咱们的朋友，你们只要拿著我的这封信，信上又有我的押，就都不要了。”

赛姜维说：“他凶虽然凶，但是还能凶得过雪瓶吗？他能跟你作对，还能不跟雪瓶作对吗？不行！我知他虽是陕省有名的好汉，长安第一的镖，但要斗玉龙教来的雪瓶，可是不行，还差得远！”

安大勇接过了那两封信，还发呆地看着赛姜维，铁芳对此却一也不盛兴趣。他就向著炕上一躺，当日已不能动了，吃过了晚饭饮了一些酒，就都睡觉了。

他说这话，连旁边的安大勇也吃惊。

安大勇忽然忿忿地说：“不怕他娘的甚么金霸王！韩大哥你不用发愁！我保护著你往东去。”

这上面画著赛姜维老师傅的押哩，我们全是他的兄弟。”铁芳就常拦他，并劝说：“你不能拿这封信给人看，人家倒也不知咱们，不加以注意。你这样，这条路上未必都是赛姜维的好朋友，而且赛姜维的名气也未必真怎么大，若遇著气傲的人，倒许故意同咱们找为难。”

赛姜维就向安大勇说：“你不记得前天有个二十来岁的材的人来找我，那就是柳三喜，我随他去了一趟，在南关徐家店，我看见了黑山熊，他的意思是想叫我给他找个地方隐藏。我本已答应了他，可是昨天我又到徐家店去看他，他却已经不辞而别，连柳三喜也走了，我想他们是因为心虚，不敢再在此住，他走的方向虽不明，可是我知黑山能在西安府还有几位老朋友，并有一房产，也许他们暂时投往那里去也未可知。不过刚才我听韩老弟说，雪瓶必定是追赶他们去了，因此我就又想到了，在半个月之后，西安府就许有一场恶斗，我在那里有一家亲戚，只怕，只怕…”

旁边的安大勇说：“他们若不认识字，可怎么办？”

至次日，清晨又刮风，天又沉沉地，似又酿著大雪。赛姜维早已起来，往城中去托人写信去了，铁芳觉得他是多此一举，他那信，自己也会写，而且他写来给自己，凭他那一盘蛇的押，就无论他是怎样有效力，自己也绝不把他那信拿给人看，用不著藉他“赛姜维”的名声才能够往东去。只见安大勇却是十分喜，兴与地去收束他的那简单的行李，邻屋赛姜维的老婆又在拉风匣饭，不一会，就唤叫安大勇去端饭，他两个人仍在这屋里用。

他虽是这样说，安大勇可一也不听，反倒跟他争辩说：“韩大哥！你只是知玉龙跟雪瓶有本领，有名气，你可不知咱赛大哥的本领虽不如她们，在东路上的名气，可比她们叫得响呀！咱们又没有带著货，没带著行李，走在路上哪能不叫人留心？要想一路无事到长安，真怕不容易，所以我才到显咱们是赛姜维的朋友，沿路自然有些照应。若能到了长安，金霸王叫我了镖，那就更好了。”

赛姜维听了，又发一会怔，便，说：“到时再说吧，我盼望你此次往东，不生事故，并盼望我的妹夫也少这些闲事。”

“唉！”他叹息地想起师父在中临危急之时，嘱咐过自己的话，说是：“你赶快回家去看着吧！你的媳妇想你，都快要想死了！”他就觉得家中的妻陈芸华也实在是命苦，怎么单单嫁了自己呢？一路如此想着，就往东走去，了陕西，可以说杂著他家乡是一天比一天近了。

赛姜维说：“可是，黑山熊到了长安必定要投他去，他为了江湖的义气，必定收留。雪瓶早晚也必找了去，他必帮助黑山熊抵挡。结果黑山熊倒许又为柳三喜救走，可是他一定完了，他是我的妹夫呀！”

铁芳说：“你刚才不是说他很凶吗？他能够帮助阎王在路上与我作对！”

铁芳说：“我如遇见他们起了纠纷，我必定要给他们排解，我绝不会偏袒著一方。”

这时，赛姜维仿佛也是很忧愁似的，半天之后，他才说：“铁芳老弟！我再同你实说几句话吧！

安大勇本来已经吃过晚饭了，如今他却又陪著铁芳再吃一顿。他跟铁芳谈叙了一些别后的事情，他说来到甘省本想镖行，没想到甚么事也找不著，反来倚仗姜大哥吃饭，真是烦死人！铁芳只得劝他不要忧愁。

赛姜维一听这话，他就不禁笑了起来，旋又正说：“黑山熊的那些朋友倒是没有甚么跟你作对的，除了柳三喜。可是阎王自从被你到陕西，他在西路地面上又安了一份大家业，在长安又开了大买卖。解七，扳倒山陶俊，黑鬼程三等人帮助他，声势也颇不小。还有托得塔李平，飞夜叉张仆，也都想要会会你，钩镰枪焦衮更是绝不许你过临潼的，吕慕岩老侠客也说要拿双钩对对你的单剑。你最应提防的是长安三霸中的金霸王越，你想，他同铁霸王宝定远是盟兄弟，窦定远既是在迪化死在你们之手，他还能够容许你一路无事就回洛去吗？”

铁芳便不再拦他，因想自己犯不著同一个浑人争辩，既是与他有些情，便索送他到长安。看那里若是没有甚么事情发生，他再找著了事，自己也就往东去了。

说到这里，他就以手指蘸酒，在桌面上很熟练地就画了一个押，他这个押并不像字，倒好像是一条盘蛇，铁芳也没怎么理他。于是三人继续饮酒，直到了夜时，赛姜维方才离开了这屋里，自去就寝。铁芳与安大勇就在这屋中一同睡下。

铁芳一听，就明白了赛姜维的意思了，自己至此也难以说甚么话。停了半晌他才叹了气说：“说，我也应当追了去，帮助雪瓶，将他们杀死。我跟黑山熊的仇恨并没有，我的恩师萧仲远确实是被他们所陷，负伤被囚在山里，结果惨死了！…”

赛姜维摆手说：“这样办不行，你究竟人孤力弱，而且越来冤仇越。据我想他们那些人也并不是成心跟你为难，却是因为玉龙、雪瓶，他们才恨你。你要是不帮助她们，便没有你的事。再住些说，假若在雪瓶拿弩箭要他们那些人的时候，你给他们拦一栏，那他们反倒都得谢谢你。”

他忆起在祁连山中内纵火的那件事，又说：“可是我如今真懒得再和人争斗，江湖上这些事我也看破了，不过是彼此凶杀，仇恨相报。如今我连雪瓶都不想再见，更何况向黑山熊寻仇呢？我说的这俱是心里的话，姜兄你也不要以为我是故意这样解释，为免去你们这些黑山熊朋友与我作对，如今我只盼一路无事，回至我的洛故乡。”

如此，那五个人跟著他们连行了两日，就已走过了宝县，天得又要下雪，风又刮得很大，所以这天还没有太晚，铁芳就主张找店房歇下，也是为躲避那五个人。却不料才牵了一家店房，叫伙计给我房，后面就一阵鼓响似的蹄声音，又纷纷地彼此开著玩笑，骂著、唱著，下了，拿鞭“吧吧”地著墙，脚步杂，原来那五个人又都跟著拥挤来了。

铁芳听了，却不禁微微冷笑，没说甚么。

那生长在南疆，在大沙漠里过盗的安大勇，对江湖事却全都不知，他是极为佩服赛姜维，把赛姜维的那封信，竟看成了公文护照。晚间投店时，他必要信来叫店伙们看，说：“你们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