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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启亲灵泪沾三尺土chu义愤拳打(10/10)

惊,心说:啊呀!原来这人就是那姓罗的!遂把眼睛瞪在他的脸上、身上,不住地细看,暗自猜想,这人原来就是当年玉娇龙的情夫,但,他怎么这样的粗俗、狂悍,他哪里配?

罗小虎却像得意似的说道:“你可知道?现在新疆还有一条小龙,本事比她的娘还高,长得比她的娘还俊,那就是…”又一拍胸脯说:“我的女儿!”

韩铁芳听到了这里却不禁生了气,就如同触犯了他心中所敬奉的神佛,伤了他的宝物,侮辱他自己似的,他就发怒将罗小虎拦住,大声说:“喂,你别说了!”

罗小虎却依然说:“不要紧!这新疆地方二十年来,没人敢背地提起她母女的名字,可是我不怕,真的,她们一个是我老婆,一个是我的女儿…”

韩铁芳推了他一把,厉声讯:“你胡说!”

罗小虎又叹了口气,说:“我真不愿说,玉娇龙,我那妻子…唉!春雪瓶,她虽没叫过我爸爸,但我知道,我也不是要仗著她给我半天云争光,她真是我养活的孩子!”

突然,碰的一声巨响,韩铁芳一拳真的擂在他的脑门子上,打得他一怔,紧接著又是一脚,咕咚一声,整个把他的身子端下了佛桌。

韩铁芳在桌上站起身来,抡著两个拳头预备再打,气满胸膛地,瞪著眼晴向下说:“你也配!我早就听人说你这个人,你不过是昔年沙漠里的一个强盗,跟半截山一样,春大王爷或许认识你,可是她早就跟你绝了交,她鄙视你的为人,至于秀树奇峰,她原不是春大王爷的亲女,你也敢胡说她?你也配?因为她们都是我的好朋友,我不能听人在我耳边说这话,不许你再说!你若是不服气,来,你有刀我有宝剑!”说时嗖的一跳,他光著两只脚就跳下佛桌,宝剑锵地一声抽了出来,向空一砍,力透中锋,这是他跟瘦老鸦学出来的头一著剑法,吓得罗小虎巨大的身子在地下打了一个滚儿,也赤著两只脚跳了起来,右足尖点地站立,两拳握紧,如同铁捶极子似的,两眼也圆睁,益发冒出来了火光,两人就这样对面相峙,但他的拳也不进,韩铁芳的剑也不来。

忽然他罗小虎哈哈大笑,笑了半天才缓了一口气说:“料不到新疆这地方,到处有人护著她们,说她们一句话,就有人来管,哈哈哈,不要紧,不算甚么,你护著她们,难道我倒恼你?朋友,你一进道庙我就看出你会武艺,咱不再说玉娇龙跟春雪瓶了!来!喝酒!”他又坐上了佛桌,见韩铁芳仍然向他瞪著眼,他却真有些发怒了,骂道:“妈的,你还真个要打?我的老婆跟女儿,用你来护?”

韩铁芳却说:“我只是看不起你这个人,你生长得这模样,当玉娇龙的丈夫你不配!”

罗小虎又哈哈大笑,韩铁芳更忿然说:“春雪瓶她绝不会有这样的强盗父亲!”

罗小虎说:“你没想到,却是真的,你可有甚么办法?”

韩铁芳把宝剑当啷的一声抛下,徒手就扑上来。罗小虎却等他来至临近之时,就用脚一端,韩铁芳却趁势握著他的脚,向下一拉,罗小虎就咕咚一声摔下了桌子。他不由得怒火腾起,用尽了生平之力,挣扎起来,抡拳向韩铁芳就打,韩铁芳闪开了,罗小虎却来了个饿虎扑食之势,蓦地向前一步抓住了他,韩铁芳疾忙托住了他的腕子,罗小虎却大声嚷嚷著说:“好小子!你才穿了我的衣棠就要打我?真没有良心,老子是老了,若在二十年前还能叫你活命!”

韩铁芳却摇头说:“其实我也不是故意要打你,因是你侮辱春雪瓶,不由得我要生气,只要你不提,咱们两人就照样交朋友!”

罗小虎骂著说:“现在还交甚么朋友!妈的我就不知道你为甚么护著春雪瓶,难道她是你的祖宗!”

韩铁芳听了这话,又一怒,又趁其不防打了罗小虎一个嘴巴,罗小虎就紧紧揪著他。二人相扯互拼,出了这庙宇,脚下是长著青苔著了雨的石阶,一滑,罗小虎就又栽倒,韩铁芳也揪得滚在地下,韩铁芳刚要起来,罗小虎一推他,他就仰身躺下,罗小虎要去骑他,韩铁芳一抬脚就将罗小虎端开了。趁势,韩铁芳一跃而起,拳似流星,向后直打,罗小虎避开,转手抓来,被韩铁芳吧的一下将他的手臂打开,复以黄莺抓肚之势去取罗小虎,罗小虎弯腰照旧迎敌。两人又往返了七八招,接著又都滚在地下,韩铁芳跨腿将罗小虎骑上,罗小虎仰著两腿乱登,身了直挣扎。

韩铁芳抡起拳头,却不愿打他致命之处,只向他的脑门子上一碰,不料罗小虎就啊呀的一声怪叫,这声叫,真像是一只老虎在山崖上失足坠下山涧似的那么吓人。韩铁芳不由得一惊,赶忙缩了手,罗小虎却趁势儿一翻身,倒险些没把韩铁芳给压下去。而他却蓦然跳起,韩铁芳以为他必出拳打来,就疾忙以双臂去迎,没想到罗小虎竟退了几步笑了,他一只手隐在背后,一只手连连地摇摆,说:“别打啦!别打啦!你的拳脚不差,虽比不得玉娇龙,春雪瓶,可是与二十年前横行沙漠,大闹京城的老子我不相上下。”

韩铁芳听他自称为“老子”,就不由得忿忿地又要上前去打。罗小虎却又后退一步,那只左手仍然摇著,仍然笑说:“打甚么?为她们两个人?我不再提她们就是了。咱们在这里相遇,虽说非亲非故,也得算是有缘,不喝酒、谈谈,却来胡打,为的是其么?”

韩铁芳喘着气,心里也觉得太卤莽了,幸亏这罗小虚的脾气还不算暴,不然拼出人命来,岂不是太不值?只怪自己为甚么一听人侮辱到了玉娇龙、春雪瓶,就忍不住要生气呢?造种心理连自己也不明白。抬头看罗小虎一身的泥土,脑门子发青,自己的胸怀也被扯开,模样也更不用问了,就也心中后悔,不由得笑了一笑。

罗小虎先进到殿里去了,他跳上了佛桌,就扳住那尊佛像,像是摔跤似的往旁一摔,那尊泥佛就哗啦的一声滚落在地,可又腾出来桌面大的一个地方,罗小虎仿佛就出了气,又向韩铁芳招手笑着说:“来!来喝酒吧!”

韩铁芳见罗小虎这样地豪爽,自己倒不由有些惭愧了,一边扣著衣袖,走进来,就也坐在桌子上,叹了口气,罗小虎却拿眼瞪著他,笑着说:“年纪轻轻的,千万不可弄上那些相思的事儿,不然能害你一辈子,你要是想弄个老婆,就想法发点财,说个城里或乡下的大姑娘,那比甚么都省事,一辈子无烦恼,你要是色迷著心,妄想爬高,要说甚么千金小姐,或是看上了甚么小王爷,那是自找罪受!”

韩铁芳觉得他这几句倒是很有理,同时见他也叹了口气。因之心中就不禁对他同情。想着他早先与玉娇龙的情爱一定是真的,他是强盗,而玉娇龙是一位小姐,自然难相配,所以后来二人分离,这也很够他伤心的,何况如今他又晓得玉娇龙已死,只是那春雪瓶莫非确实是玉娇龙之女,故意造出一段事情,假说不是她亲生的,以免遭别人评议?这可也近情。可足春雪瓶若真是这个人的女儿,那可真污蔑了秀树奇峰了!谁能要这样的一个爸爸呢?遂就拱了拱手说:“罗兄!刚才咱们打架的事情,算是完了!实在是我的错,请你能宽有我年轻浮躁。”

罗小虎摆手说:“不要紧!我吃你这刚强小伙子一拳两脚,不算甚么,我还高兴呢!喝一口,这酒没有毒药!”

他右手拿著酒罐子递在韩铁芳的嘴边,韩铁芳就咕噜噜地一连喝了几口,然后拱拱手道谢,酒烧心上,觉得很辣,他说:“我很知道罗兄的心绪,因为我也在安大勇的店里住过一日。”

罗小虎惊讶著说:“啊呀!你也在安大勇的店里住过?他跟我早先都是一条路上的人,说来我可是他的老前辈,他是紧跟著我手下的一个伙计的外甥,他那人也会武艺,懂得交朋友——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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