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群玉山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哈必图哈哈大笑：“你问我怎样杀人，我倒敢自夸是个行家，问我曲的好坏，那可是向瞎问路了，还是请完颜将军说吧。”

哈必图一拍脑袋，说：“对，是满江红。不过依我看来，满堂红可要比满江红好听，最少也多一吉利的兆。岳飞写的诗不叫满堂红，怪不得他不以他不能逢凶化吉，要给秦桧杀了。”

完颜鉴不敢指“满江红”是词不是诗，说：“哦，这我倒真料想不到，皇上怎的念岳飞的诗？”

解释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栏杆。”

完颜鉴：“不知大人是否还想再听新歌？”

原来金主完颜亮虽说是要和岳飞一比下，但这首诗却是自比秦始皇的。只因秦始皇功业虽盛，但在历史上也以残暴著名，故此完颜鉴不敢直言。

名倾国两相，长得君王带笑看。

这首诗他念过不知多少遍，果然是熟极如，背得一字不差。

哈必图：“皇上说岳飞的气很大，我倒要和他比一比。他夸要直捣黄龙，但终他一生都不到。我却要在有生之年，灭了宋国。皇上还因此写了一首汉诗，说是要和岳飞比一比下呢！”完颜鉴好奇之心大起，说：“皇上这首诗不知哈大人可记得否？”

完颜鉴：“是和岳飞有关的吗？”哈必图：“不错。”完颜鉴：“哦，那是一件什么事情？”

哈必图：“皇上的诗，我怎敢不念得瓜烂熟。”当下敞开咙，把这首诗朗诵来：“混一车书四海同，江南岂有别疆封。

一个歌姬：“不是听说岳飞早已死了多年吗？”

借问汉谁得似，可怜飞燕御新妆。

完颜亮此诗，意思是说。他要像秦始皇一样统一天下，不容许江南有宋国另划疆界。西湖与吴山都在南宋的首都临安（即今杭州）境内“提兵百万西湖上，立吴山第一峰。”即是要灭亡宋国的意思。

完颜鉴：“只，只有历史上功业最大的皇帝，才能和皇上相比，岳飞何足哉？”

领队的歌女已有戒心，连忙请示：“不知大人喜什么曲？”

这两年我军务多了一，这些小事情也没工夫去细查啦。不过，这首词虽然是辛弃疾写的，咏赞的只是牡丹，倒似乎没有什么犯忌之。大人若认为不当，我愿代她受过。”他看得哈必图很喜那个歌姬，他也舍不得将那歌姬责打，是以大胆代她求情。哈必图哈哈笑：“将军过虑，唱南朝行的曲有什么关系？咱们的皇上还写汉诗呢。完颜将军，你知岳飞吧？”完颜鉴：“岳飞我怎能不知，他是咱们金人的死对！”

哈必图笑：“是呀，皇上连岳飞的什么、什么满堂红都念得瓜烂熟，你们唱一唱辛弃疾的什么、什么——（歌女轻轻提醒他：“鹧鸪天”）对、对，什么鹧鸪天，那又什么关系！”

完颜鉴作洗耳恭听状，听罢，击节大赞：“皇上此一御诗，气盖今古，岳飞怎能和皇上相比，要比也只有——”哈必图：“哦，只有谁？”

完颜鉴：“哈大人过谦了。但哈大人即然有命，我也不敢推辞，就替哈大人一曲吧。咏牡丹的诗词。古往今来，不知多少，但似乎以唐代诗人李白的清平调三章最为脍炙人，就叫她们唱李白的清平调如何？”

完颜鉴放下心上石，说：“多谢大人通情达理，不加责怪。但她们选词不当，还得罚她们多唱一曲。”

提兵百万西湖上，立吴山第一峰。”

完颜鉴自思：“我已经送他黄金宝石，料想他不会故意找我的岔、这首词也没什么犯忌之，不怕为他解释。”于是稍作客气一番，便答应了。

完颜鉴：“对，对极了！岳飞最的官衔是少保，辛弃疾如今还不过是耿京手下的参军。当然不能相比，不能相比！”

歌姬忍着笑：“是满江红吧？”

哈必图喝了一杯酒，说：“有一天我们见皇上摇晃脑地念诗，连说写得好，写得好。我问是谁写的，他说是岳飞写的什么满堂红。”

这首词是辛弃疾在一个姓祝的朋友家里赏

至今未再重启戈，百姓往来也渐渐多了。南朝行的词曲，往往也在南州行。倘若不是仔细查问，连我也不知曲词是谁写的。

秦始皇统一六国后“书同文，车同轨”，即是把文字统一了，把度量衡（包括车轨的长短，田亩的大小、钱币的轻重和形式等等）的制度也统一了。“混一车书”亦即是代表统一天下的意思。

修剪那个女匠听得哈必图朗诵此诗，心大愤，不知不觉“咔嚓”一声，剪断了一枝不该剪的枝上开有牡丹的枝，幸而她的主人商州节度使完颜鉴正在把全副神用于和钦差对话，大拍他们皇上的尼，没注意及她、哈必图哈哈大笑。说：“对，对，岳飞怎能和咱们的皇上相比，岳飞的‘直捣黄龙’只是梦想，咱们皇上的‘立吴山’则是必定可以实现的！”

歌女重展歌，唱：“云想衣裳想容，风拂槛华。

完颜鉴哼了一声：“他的骨化了灰也还是咱们的死对。你一个娘儿哪里懂得，岳飞虽然死了，他的旧属还未死绝，要奉他的什么遗志和咱们作对。哈大人，因何你提起岳飞？”哈必图：“有一件奇怪的事情，完颜将军，你一定想不到。”

哈必图：“我倒想再听一遍辛弃疾的那首什么、什么鹧鸪天，不过不必起舞了，只清唱就行。还有，完颜将军，你知我肚里墨不多，要请你为我讲解讲解词意才好。”

一枝红艳疑香，云雨巫山枉断。

他喝了一杯酒；继续说：“岳飞不能和咱们的皇上相比，辛弃疾也不能和岳飞相比，对不对？”

要知李白的清平调是为唐明皇与杨贵妃赏牡丹写的，这是“奉旨题诗”，必须讨好皇帝和杨贵妃的，在李白的诗篇其实是庸俗之作，但却不会犯错。（这里的犯错是指犯给哈必图之忌，至于词中的赵飞燕犯杨贵妃之忌，那是另一回事了。）哈必图笑：“将军说是好的，那就一定是好的，唱吧，唱吧！”

哈必图拍掌赞：“妙极，妙极，你若是被选中，一定也会得到当今皇上带笑上看的。”歌女犹有余悸，不敢多说，甚至连打情骂俏的话都没心思说了，只：“大人，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