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石语

当石生再一次醒来时，已经是三天后了。他静静地躺在床上，看那屋ding斑驳的水渍。外面传来轻轻的敲门声。谁？难dao是灵襄？一个轻巧的shen影闪了进来，却是柳鞠儿。“啊，柳师妹。”他虚弱地dao。“石师兄，你好些了么？”柳鞠儿俏生生地dao。

石生dao：“好多了，你们呢？”柳鞠儿dao：“我没事，只是你受了重伤，都是为了我。”石生叹dao：“可我还是救不了你，应该谢的是大师姐。”柳鞠儿低下了tou：“不！不！在我的心中，你和大师姐都是一样的，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你为我所zuo的。”石生的心中一阵激动，又一阵茫然：“谢谢你，柳师妹。”突然间他想起灵襄，便问dao：“对了，大师姐怎么样了，她受伤了么？”“啊，不！大师姐杀了那个坏dan，连tou发也没伤到一gen。这几天前来拜山dao贺的人络绎不绝，她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是么？”石生的心中无来由地gan到一阵失落。柳鞠儿缓缓低下tou：“石师兄，以后你叫我鞠儿好么？”石生犹豫了一下，笑dao：“好啊，鞠儿要比柳师妹好听多了。”“那你先叫一声哪！”柳鞠儿高兴地cuidao。“鞠儿。”石生微笑dao。“嗯。”柳鞠儿huan快地应着。

窗外，yang光照进来，很明亮。石生的伤势和心情都在一天天好转。柳鞠儿几乎天天都来探望他，和他叽叽喳喳地谈一些无关jin要的事。于是他知dao玄鹤dong闹鬼了，滹沱寺的大佛被人画了大hua脸，凤凰岭那棵千年老松上一只喜鹊抱了窝……和鞠儿在一起的日子，总是无忧无虑的，就像失而复得了他宝贵的童年。

这天，门外又传来那熟悉的敲门声。“是鞠儿吗？进来。”石生高兴地dao。突然间，他愣住了，站在门口的是灵襄。“呵，什么时候叫得这么亲热了，我还以为你永远也不会叫别人的名字呢。”灵襄微笑着dao。只是，第一次，石生从她的笑容里看到了一丝勉qiang。突然间他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看到灵襄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竟一点gan觉也没有？难dao下意识里，他竟然不愿想起她？

灵襄将一个竹篮放在桌上“这几天我不在，你还好吧？”“还好。对了，我还没有谢过师姐的救命之恩呢。”石生吃力地dao。“谢我？”灵襄轻声dao：“真的吗？”石生正想再说点什么，突然屋外传来一阵说话声：“想不到金刀镇河朔ma老英雄也来拜山了，这一次大师姐真是给咱们崆峒挣足了面子！”“就是，要是像屋里躺着的这个，那可就惭愧死了……”“嘘……”

终于，石生开口了，声音刺耳得令自己也gan到惊讶：“石tou就是石tou，不guan你怎么雕琢它，磨炼它，它也仍旧是一块石tou，不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灵襄沉默了一阵，缓缓地dao：“在卞和第一yan看到和氏bi时，它也只不过是一块石tou罢了。”石生陡然间心tou一酸，多少年来的委屈与心酸，寂寞与痛苦全bu都在这一刻爆发chu来。他扭过tou，任yan泪默默liu淌。“这是刚炖好的ji汤，你趁热喝吧。”灵襄轻声说完了这句话，便起shen向屋外走去，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住脚步，悠悠地dao：“那天如果不是你的话，我是杀不了向文生的。”然后走了chu去。

自从那天后，他和灵襄之间的话突然少了。即使是见面，也拘谨得很。似乎一堵无形的墙隔在了他们之间。他的shenti终于康复，又开始在凌晨与黄昏独自练剑。这天石生练完了剑，回到下院，刚好见灵襄领着一众师兄弟将一个青袍dao士送chu山门。那dao士向灵襄shenshen一稽首，便飘然去了，步履极是洒脱，不似尘世中人。

他正看着，shen边传来柳鞠儿的声音：“石师兄！”他回过tou去问dao：“鞠儿，那人是谁？”“他就是青田刘基。”柳鞠儿轻声dao。石生心tou一震：“恐怕我们也要下山了。”他猜测得到，必然将有惊天动地的事要发生。

果然，当夜，崆峒掌门清云传令下来。所有崆峒弟子全bu下山，务必在正月前赶到山东益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