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先生只是在等那“天时”两字。

徐凤年？

徐凤年平静问：“黄筌，还记得咱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黄筌嘿嘿一笑。

林红猿敢跟一锤买卖的徐凤年耍心，可没胆魄去跟战功显赫的世赵铸拿架，南疆地利人和已经齐备，其实很多人都心知肚明，只是不敢思，更不敢放在嘴上。

呆若木的黄筌靠着木质墙，总算还魂回神了一些，了脸颊，猛然发现光线有些昏暗，抬侧望，吓了一，一坐在地上。着那稽红狐帽的姓徐的，双脚打结，双手袖斜斜靠着墙。

徐凤年哈哈大笑，挥挥手：“回你的南疆。”

林红猿几乎握不住撑蒿杆。

赵铸轻声：“我要是当上皇帝，不信鬼神信人心。”

徐凤年走向栏杆“你就说一个叫徐凤年的人让你去徽山混饭吃。”

赵铸笑：“怕什么？”

徐凤年摇了摇“当时在酒楼，有个乞儿不知死活溜楼行乞，想讨到些吃就赶跑，然后被尖的店伙计揪住，有个客见乞儿满手冻疮裂血，还倒了半碗酒在乞儿手上，一楼喝酒的人，也就你犹豫了很久，实在看不下去才帮着站来说了句公话，那乞儿这才没被继续当成茶余饭后的乐玩耍。那会儿，我想起了一个已经离开江湖的朋友。这才请你喝酒，当然你也没糊，心安理得吃吃喝喝了我一路。”

黄筌目瞪呆，尴尬笑：“那也得看是什么话了。”

许多年后，一位即便有徽山靠山，但仍是没能混大息的老人，临终前都还在跟孙念叨，爷爷当年是跟那人一起混过江湖的。

赵铸横臂握拳拍了拍，悠悠然撑船而去。

乐崩坏，来北凉，保你不成老乞儿。”

黄筌一雾，不过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去撞一撞运气。大不了就被徽山山主一掌拍飞而已，多半死不了人。

彩船外廊，以往哪里闹就削尖了脑袋往哪里去的黄筌，就算那袭紫衣已经在擂台上面，依然失魂落魄蹲在外廊墙脚。先前给冯茂林的当骑，膝盖上的灰尘尤多，当时船上一些个江湖人士的白，黄筌也浑然不在意，只要搭上了冯茂林这条大船，虽说远不解近渴，可毕竟意味着趁势搭上了在两淮江湖很有声望的那对夫妇，他们那个垂髫女儿，黄筌的时候，也喊了很多声谄媚的姑，小妮没什么好脸，始终对他答不理，可黄筌不觉得有什么丢人现，既然是混江湖，怎么混不是混，只要混了，谁在意你落魄时的像条狗？再说了，狗不一样会狗刨？但让黄筌心死如灰的是，在他中不可攀的冯茂林三对夫妇，就那么给姓徐的朋友打得毫无还手之力，黄筌一直把那个偶然结识的家伙当人傻钱多的冤大，能够认识徐瞻和周亲浒，已经很让黄筌大吃一惊，恨不得去大吃几斤大喝几斤好酒压压惊，可空有酒，却没有买酒的钱啊。当冯茂林一伙人灰溜溜打落牙齿和血吞后，黄筌就知什么都竹篮打一场空了，姓徐的那边，已经不可能像从前那样任由他骗吃骗喝，冯茂林那边，说不定还会迁怒他这个方便欺负的小卒。

小船驶一段湖面后，林红猿小心翼翼问：“殿下，还是婢来撑船吧？”

林红猿脸苍白：“婢什么都没有听见。”

一直在蝇营狗苟的黄筌有些时候也会想，是不是自己一直就没过江湖。

赵铸一脸苦相：“是该说借你吉言好，还是骂你乌鸦嘴好？”

黄筌睁睁看着那个没有自称徐奇的家伙跃过栏杆，飘向另外一艘尤为气势雄壮的大战舰。

有人混江湖，混着混着就人地，更多人一辈都在被江湖混。黄筌不怕吃苦，不怕吃亏，就怕看不到一有望混人模狗样的机会。

谁啊？

林红猿噤若寒蝉，死都不肯搭腔。

徐凤年看到一艘威武楼船突兀靠近，看到站在船的老人，略微失神，压了压狐帽，转对黄筌说：“等徽山的轩辕青锋赢了擂台，当上武林盟主，你敢不敢凑到她跟前说一句话？”

赵铸自言自语：“我要是让徐凤年用北凉三十万雄甲天下的铁骑，跟我换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以及世代簪缨，他会不会换？”

黄筌以为这哥们要跟自己秋后算账，要痛打落狗了，苦笑：“当时是小的有无珠，跟公要酒喝。”

大侠，有多大的本事，才得上那个侠字？神仙，有怎样的神通，才称得上神仙？

赵铸把撑蒿竹竿抛给林红猿，双手环，傲然站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