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英雄总要迟暮

黄龙战舰上不见铁甲森森，船tou除了个略显伛偻的老人，shen边也就只有天生一双卧蚕眉的雄伟男子，他迷yan时总给人老虎打盹的gan觉，shen后稍远chu1站着一个持矛的中年人。徐凤年轻轻飘落后，跟老人对视一yan，然后就朝袁左宗打了声招呼，没有忘记跟远chu1叫刘偃兵的扈从点tou致敬，此人作为王绣师弟，一直生活在枪仙的yin影下，声名不得彰显，从未有过惊世骇俗的壮举，因此刘偃兵的修为如何，高shen莫测。轻车简从chu北凉的徐骁带着徐凤年走到栏杆旁边，笑dao：“记得上次在这chun神湖上，还是跟襄樊城的王明yang死斗，这趟趁机会来看几yan，湖还是那个湖，就是比起当年死尸浮湖饿殍遍野的场景，热闹了太多，有生气。这一路走来亲yan所见，才知dao赵衡赵珣这对父子，治理辖境大小政事确实不han糊，在城里随便喝个茶酒，都能听到老百姓对靖安王的赞誉声。我一直觉得在朝为官，如果被言官抨击弹劾，未必真是贪官污吏，可如果境内百姓说好，多半是真的好。”

提及那个曾经被他踹入chun神湖的年轻藩王，徐凤年讥笑dao：“也就亏得他shen边有个一liu谋士，否则赵珣早就给青党吃得骨tou不剩，靠抱团成事的青党被张ju鹿几下就折腾得分崩离析，已经完全无法跟张党顾党争势，可对付一个声威不足以弹压青州的赵珣，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离yang姓赵，可是襄樊城和青州姓不姓赵，谁在乎？是有人帮他梳理脉络打点关系，对那几只老狐狸晓以利害，抛下娶妃在内几个鱼饵，又故意不动声se，帮一位青党大佬的儿子在太安城要到一个实权京官，事后才假借别人之口daochu真相，赵珣没有这些实打实的诱饵和恩惠，只会沦为跟淮南王一个德行。”

徐骁双手抓住栏杆，笑dao：“是那个在永子巷跟你赌棋的目盲陆诩吧，二疏十四策chu自他的手笔，我也看过，竟然连我这莽夫都看得懂，不简单。赵衡这个娘们一辈子都在大事上犯错不断，唯独这手托孤托得漂亮，用义山的话说就是没有烟火气，水到渠成。所以说这人啊，就不能太顺风顺水，太顺遂了，真到了只能靠自己的绝境，都还要死要面子，不愿狗急tiao墙。”

徐凤年问dao：“怎么想到离开北凉了？袁二哥和禄球儿这些新人换老将，北凉瞧在谁yan里都是动dang不安的光景，加上借着北凉铁骑上次踏破边境的东风，北莽那边董卓和洪敬岩都没了以往的束缚，你就不怕北莽还以颜se，打个咱们一个措手不及？万一北凉内有人…”

徐凤年说到这里就停下，徐骁摆手笑dao：“里外策应？爹ba不得那些烂疮恶脓自个儿漏chu来，总是藏着掖着才叫人恶心。有些人，毕竟半辈子生死情分摆在那里，爹也只能睁只yan闭只yan，早年答应他们这辈子只要没死在沙场上，怎么都要把女人银子官帽都一起拿到手ruan才行，爹这辈子亏欠了死人很多，可活着的，自认还真就没有几个亏欠的。像那钟洪武，爹跟他第一次见面，还只是个伍长，那会儿爹开玩笑问他以后想当多大的官，钟洪武说能当个校尉就知足，麾下有七八百号jing1壮兄弟，能够见谁不顺yan就砍谁，他这辈子也就值了。还有燕文鸾，年轻时候多有意思的一个小伙子，总跟我念叨说他以后要当个ma贩子，这样一来就算死，也可以死在ma背上，如果当个衣食无忧的太平官，他说就一大把年纪后就不乐意骑ma了，只怕就要死在娘们的肚pi上。有些时候，爹看着那些高官厚禄渐渐发福的老家伙们，突然就觉得一个个都不认识了。当年还有兄弟敢当面骂爹不争气，说是老子要是当大将军只会比你徐骁当得更好，还有老兄弟愿意半夜发疯，拎着一坛子酒就跑来爹的军帐说要划拳拼酒，也还有老兄弟嬉pi笑脸跟爹威胁说要是不定下娃娃亲，就没得zuo兄弟。那会儿，李义山和赵长陵都还在，钟洪武燕文鸾一大批人都还没老，陈芝豹袁左宗这些孩子，就更不用说了。那时候爹最喜huan打仗，从来不怕死人，爹自己都不怕，你们谁敢怕？没有胆子就趁早gun回去搂着婆娘热炕tou去。所以只要有仗打整个人就疯魔，没有仗打，也要死pi赖脸去跟那些大官求仗打，你要银子？老子可不好这个，有多少就给你多少，都送你们，嫌少？那就先赊着，等老子打赢了仗，你们让人整箱整箱用ma车拉走就是！要军功？也行，只要给老子一点残羹冷炙，别太亏待了去拼命的兄弟，你们的子孙只要来过个场，打仗的时候离战场十万八千里都没事，事后一样大把军功都白送他们。这么一来，谁不乐意跟爹zuo买卖？一本万利，傻子才不zuo。然后朝廷就开始都知dao有那么一个姓徐的年轻蛮子，辽东贫贱chushen，侥幸冒tou以后，不贪财，也不贪功，就是想死在战场上。于是到最后，跟爹关系好的朝廷大员，很乐意给人ma给兵qi，想着靠爹的军功让他们在庙堂上大声说话。跟爹关系不好的仇家，更愿意，你徐骁活腻歪了是吧，那就让gun去去啃最ying的骨tou，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