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目睽睽之下，男一揖到底。

袁南亭直截了当：“以前跟周将军你不对，那是没法的事情，边境军跟幽州本地军伍难免有些磕磕碰碰，可不是袁某对你有意见有看法，实话说，今天既然能在这里碰上你，我袁南亭就认定了你可以老兄弟，你周康不继续当幽州将军，可惜了！回我跟大将军说去，不幽州将军，就不能凉州将军了？！”

独臂林斗房不是那故玄虚的官油，在北凉军最该封功受赏的时候“急勇退”，一气隐姓埋名了将近二十年的平百姓，望向驿路轻声慨：“你们还没有等着世京？”

此起彼伏，六百声恭送！

林斗房一瞪，袁南亭立即观鼻关心，林斗房一掌拍在这名旧属脑门上，教训：“你小当小卒的时候人模狗样，当了将军，怎的还无赖起来了，丑话说前，听说你新提着大半支白羽卫，可别猪油蒙心光顾着捞钱，以后万一给我听到了，看不打断你三条！我要是没那机会，还得劳烦周将军代劳了，到时候这小敢还手，周将军你就跟大将军说理去。”

…

边一大帮老人们都笑着，虽说没能跟世殿下碰面，白等了一天，也没有什么后悔。

拜老卒。

周康随其后，跪地沉声：“幽州周康，恭送世殿下赴京！”

“十八-老营登城营瞿安，恭送世殿下赴京！”

这帮老人都本不把梁小丑的宋隆当回事，周康笑问：“林老将军怎么也来了？”

他拍了拍鄙衣袖，跪地后，朗声：“莲营林斗房，恭送世殿下赴京！”

一辆简陋车缓缓驶过，驶了回亭，似乎有所犹豫，停顿了一下。

林斗房笑了笑，淡然：“这些吓人的说法，暂且不论真假，我倒是没有十分在意，我这次趁着还没死之前跑来回亭，只是因为听说了鱼龙营许涌关一事，他被人踩断一条后，死前曾经有一个救下他的年轻人经常买酒给他喝，还答应他死后抬棺送行，若非当时殿下行游历，给大将军代为抬棺，恐怕许涌关一辈都不知那个年轻人是谁，我呢，倔，反正就认这件事，觉得咱们跟着大将军在背上杀来杀去几十年，然后有了这么个一个年轻人接手北凉，不憋屈。当初跟大将军赌气，跑去田了，前些年听说了这个年轻人的荒唐行径，还隔着老远在肚里骂大将军来着，骂大将军你就养了这么个兔崽，也亏得我林斗房没女儿没孙女，要不咱还不得悔青？”

周康袁南亭和附近一圈老人都是会心哈哈大笑。

“末将袁南亭，恭送世殿下赴京！”

林斗房也跟着乐，笑：“结果如今更悔了，早知当年就娶了那南唐公主媳妇，那模样可俏得不像话，可惜当时心气，一犹豫就错过了，要不然这会儿可就是一大窝的孙了。”

在军中不苟言笑跟丧门神似的袁南亭这会儿就如顽劣儿童一般，添着脸笑：“林将军，你老还跟南唐公主有这档事？给说说？”

“骑军老卒贺推仁，恭送世殿下赴京！”

林斗房突然说：“我看这次他去京城，就本没有带上骑兵，说不定咱们都错过了。”

周康沉声：“北院大王徐淮南和提兵山第五貉之事，已经传遍北莽，纸包不住火，确是被人生生割去颅无疑，若说仅是徐淮南一人死，周某可以视作北莽女帝狡兔死走狗烹的手腕，可第五貉也跟着暴毙，就绝非是北莽内讧可以解释了。现在断断续续有消息传来，留下城陶潜稚之死，也自世之手，更有那北莽谢灵，也被斩杀，后来世更是遇上了拓跋菩萨的幼拓跋隼，手下两大榜上有名的，是被独迎战的世杀去一人，周康私下在府邸画一条世北莽之行的路线，完全符合这些枭雄人的死亡时间，应是真实无误。这些年，咱们这帮老家伙可真是老昏了。”

周康摇笑：“跟袁老弟生龙活虎不一样，咱啊，骨不行了，就不厚着脸跟年轻人抢饭碗了。不过真有需要咱骑上阵那一天，周康倒也还算每天喝得几大碗酒吃得几大斤，豁去命，杀几十个北蛮不在话下！”

一名白白衣的男走车。

林斗房看到此人，竟是泪盈眶。

作为莲营老卒，袁南亭即便当上了将军，面对这位老上司，依然毕恭毕敬，抱拳说：“启禀林将军，袁南亭已经跟老兄弟们等了一个白天，仍然没有遇见有铁骑护卫车途经回亭。”

周康朗大笑“有这句话，周康可就真记下了，袁将军，这些年几次撞面，你对我横鼻瞪的，如今我有了林老将军这圣旨，你以后还不隔三岔五拎着鸭鱼到我府上近乎？”

林斗房了，笑：“来的路上，也听说了他去北莽摘下两颗颅的事情，你们信不信？”

六百老卒，面对那久久作揖不直腰的年轻男。

周康愣了愣，袁南亭大笑：“这样才好，大将军的嫡长，咱们以后的北凉王，就该有这份傲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