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无表情的姚简握住酒杯，摇：“有什么不舍得的，留给凤年，其实也好。以前他小时候总喜偷书，这回不用担心挨我的骂了。我是生是死，都才一人，倒是你，放心那一家人？”

姚简白：“不碰，你一辈酒品都不好，哪次庆功你脚底下没个几斤酒，都给你糟蹋了，跟你碰杯，跌份儿。”

姚简不约而同喝尽了杯中酒，闭上睛轻声呢喃：“可惜没有下酒菜。”

只剩下父四人。

“至于你，姚简，一直对黄龙士那句白衣一并斩蟒龙的说法信不疑，你打小就一，又想成为北莽麒麟真人这样的国师，还有为天下统续香火的宏愿，我若挑明了劝你，父情谊恐怕就早早没了，你那些年哪里还能带着凤年跑遍北凉，我也就一直忍着不说。”

站在门的齐当国了睛。

姚简没有站起，只是盘膝而坐。

叶熙真坐在他面前，倒了两杯酒。

徐骁兴许是站得乏了，坐在台阶上，轻声说：“义父也不知啊。可以告诉我答案的人，像长陵，像义山，都走了。”

望向斜靠着门外一红漆大的义父，齐当国关上门，走到老人边蹲下，沙哑：“我就不明白他们想这么多什么，好好活着不好吗？”

叶熙真举起一杯绿蚁，拿袖了泪，笑：“咋的，老姚，不舍得你那几屋的破书？”

叶熙真先站起，踉踉跄跄走去提起义父留下的一壶酒，一手手指间夹了两只酒杯，另一手举起酒壶放在鼻尖一闻，泪满面的文士笑着轻声说：“看吧，跟你说肯定是绿蚁，你非跟我打赌是黄酒，黄酒还要温上一温，你不嫌麻烦我还嫌。”

叶熙真举杯递向姚简“碰一个？”

陈芝豹，袁左宗和褚禄山都已不在北凉。

并无甲士护卫彰显肃杀气，六位义中来了一半。扛旗的齐当国，师从才赵长陵的叶熙真，于青堪舆觅龙的姚简。

徐骁双手袖，往后一靠，说：“咱们北凉的谍探机构，这些年都是一分为二，禄球儿一半，熙真统辖另一半，前不久有两人各了一千两黄金买命，雇了一名叫薛宋官的盲女去杀凤年。熙真你的买命是先手，禄球儿是后手，因为这位目盲女琴师收了银钱就没有言的说法，所以禄球儿那一千两得有些吃亏，只是让她到即止。凤年在北莽能不能活下来，还得拼上一拼。我知，长陵死前一直很看好芝豹，觉得他只要能掌握北凉铁骑，别说一统秋，就是以后吃掉北莽也不在话下，长陵是不会玩的无双国士，这番认为，也从不在我面前掩饰，死前还握着我的手，最后遗言便明说了芝豹可以成为大秦皇帝那般雄才伟略的君王。所以熙真你继承长陵的遗志，这些年那些没有亲自动手的泼脏，我查不来，也不想让禄球儿去查，但想想也知是谁在推波助澜，加上这本就是义山要我韬晦养拙的初衷，这一我不怪你。熙真你啊，就想着为师父争一气，证明李义山错了，证明李义山不如赵长陵。这些年，北凉旧人心涣散，尤其是那些当初劝我称帝的老家伙们，更是憋着一气怨气，始终都没散去。”

姚简了。

文士叶熙真拿袖遮面，一饮而尽。

见到轻轻坐上椅的义父，叶熙真和姚简相视一，缓缓跪下。齐当国岿然不动，虎视眈眈，看着这两名早已功成的自家兄弟，满脸怒容。

两人喝尽两杯酒，然后同时跪向大门方向。

徐骁真的是老了，双手搭在椅背上，不的从椅上缓缓站起，当年那个次次先士卒都不怕累不怕死的年轻将军，竟是如此艰难，最后说了一句：“现在我也不好说就一定是我对，你们错了。”

叶熙真哈哈笑：“放心得很，这事情，我还信不过义父？”

徐骁走大堂，齐当国守在门，背对姚简和叶熙真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