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北凉饮尽两杯绿蚁酒

陈芝豹离开那座杨柳依依的小庄子在前，白狐儿脸chu听chao阁在后。

徐骁来到了这座不树外墙的幽静庄子，庄子里的下人们经过丫鬟绿漆的大肆渲染，大多都已经知dao有这么一号人wu，能让不爱说笑的陈将军变得反常，上回送离老人后，明显心情很好，前段时间都还在猜测老人会不会是经略使大人李功德，不过觉着不像，李大人似乎口碑不行，以陈将军的脾气和地位，不至于这般刻意逢迎，猜来猜去，都只能想多半是位从北凉军退位的老将军，说不定还是陈将军的旧属，唯有庄子老guan事猜中了真相，但没敢胡luan宣扬，这次北凉王亲临，老guan事一样没有大费周章，仍是接到了后院树荫下，又让有过照面的绿漆端来了庄子自制的瓜果点心，徐骁吃过了些许，就笑着起shen让丫鬟领他去陈芝豹的书房，少女绿漆不敢自作主张，不过也不好直接说陈将军的书房都不让她们丫鬟打扫，都是将军来清净庄子修养时自己动手，耳濡目染，下人们不去将军的书房，就成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哪怕书房大门常年敞开，哪怕灰尘铺积，也不会有谁去，丫鬟正在左右为难之间，在远chu1安静候着的guan事连忙小跑过来，亲自领着大将军去书房，到了门口，老guan事就带着一肚子狐疑的绿漆丫tou快步走开。

徐骁负手跨过门槛，走到书案旁边，看到上面搁了一张白纸，不写一字。

女子chu嫁离家，会带上嫁妆。男子chu行，又非入赘了谁家，自然也就孑然一shen。

荔枝终究还是离枝了。

徐骁收起白纸卷入袖，轻声dao：“这样也好。”

徐骁环视一周，书架上都是搜集而得的珍贵孤本兵书史籍，并不以紫檀黄hua梨这类皇木zuo书匣珍藏，显然是图一个随手可翻随时可阅。徐骁发了一会儿呆，想了一些往事，记得芝豹小时候是个很顽劣的孩子，pi得不行，最喜huan骑在陈老哥脖子上揪胡子，小时候徐骁本人也经常抱着在军营里tou逛dang，这小兔崽子一肚子坏水，抱之前憋着，等抱到一半就给你一泡niao。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沉默寡言？大概是在那座潦草的衣冠冢上香敬酒那天，芝豹跪在坟tou，把脑袋埋进黄土，连徐骁都不知dao这孩子到底哭了没有。后来，北凉军开始壮大，铁蹄踏破了六国苦胆，事后奉旨入京，父子二人在面圣之前，徐骁曾经开诚布公与他谈过一次，问他想不想去列土封疆zuo异姓王，他徐骁可以在京城养老，弄个兵bu尚书当当就糊弄过去，由陈芝豹去北凉当王朝仅有的异姓王，为王朝控扼西北咽hou，当时天子也有这份心思，可是那一次，陈芝豹终归还是没有答应，说是京城这地方不安生，不放心义父为他zuo人质。

后来到了朝廷上，皇帝又有意无意试探了一次，询问陈芝豹是否愿意与燕敕王一起合力为朝廷dang平南方蛮夷，这可是作势要连立两位异姓王了，吓得满朝文武都面无人se，连顾剑棠这zhong养气功夫极shen的大将军都当场bo然大怒，猛然挥袖背转过shen，燕敕王则抬tou望着大殿房梁，一言不发。老首辅，即当今张首辅恩师的文官领袖，跪地不起，不断砰砰磕tou，血liu不止，死谏天子不可如此违例封赏。那一年，白衣陈芝豹才十七岁，徐凤年才约莫八岁。这些年，徐骁开始看不透这个义子到底想要什么，不清楚他的底线到底在哪里。陈芝豹越是无yu无求，愈是厚积薄发，徐骁就越不敢轻易老死。因为人屠知dao，自己一死，看似什么都不争的陈芝豹，就可以什么都拿到手。真到了那一天，一个夹feng中的北凉，恐怕就要填不饱陈芝豹的胃口了。当初新登基的赵家天子为何再封陈芝豹为藩王？明面上大度恢宏，有功则必赏，不介意两位异姓王南北互为呼应，又何尝不是要让父子二人互为牵制掣肘？

徐骁完全不怀疑自立门hu的陈芝豹，不想或是不能逐鹿天下。

徐骁走chu庄子，喃喃自语：“希望两边都还来得及。”

回到北凉王府。

大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