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王大yan的杂货店

(一)

每当黄昏前后，王大yan杂货店里的人总是很多，因为这里不但卖各式各样的日常用品、南北杂货，也卖卤菜，卖点酒。在外面用草席搭成的一个凉棚下，还摆着三张方木桌，七、八条长板凳。大家坐下来，左手拿着半个鸭tou、一块豆腐干，右手端着大半碗老酒。天南地北、胡说八dao的这么样一聊，本来不好过的日子，也就这么样糊里糊涂开开心心的过去了。

这大概就是这个小镇上唯一的娱乐厂。

王大yan总是像一个最殷勤的主人一样，总嘻嘻哈哈的周旋在这些人之间。

他们不但是他的老主顾，也已经成了他的老朋友。

可是第一yan看到他的人，不被他吓一tiao的人，大概还不多。

王大yan又高又大又cu又fei，而且是个驼子。他左边的那个yan睛，看起来和平常人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可是他有边的那只yan睛，却像是一个突chuyan眶外的jidan。

后来有人问陆小凤：“你第一yan看到他的时候，有什么gan觉？”

陆小凤对他的gan觉是：“那时候，我只觉得这个人之丑，真是丑得天下少有，可是等到他跟你说过半个时辰的话之后，你就会忘记他的丑了。”

然后陆小凤又补充了一句：“所以他才会娶到个让大多数男人，一看见就会想带她上床的风sao老婆。

杂货店的后院里有一间小木屋，本来大概是堆柴的，现在却摆了一张木板床。上面甚至还铺起了一张白床单，最少曾经在某一段日子前是一张真的用白布zuo的白床单。

就在这张床的床tou，还贴了一张红纸。上面写着：

“佐宿，单人每夜五十钱。

每月一吊。

双人每夜八十钱。

一直在不停的扔动着腰肢的老板娘，把陆小凤带到这里来，眯着yan睛看着陆小凤直笑。

“公子爷，我刚才好像听我们家那个老王八dan说，你姓陆。”“对，我姓陆。”

“陆公子，那个要饭的小王八dan把你带到我们这里来，还真是带对地方了。”

陆小凤忽然笑了，看着床tou木板墙上的那一张价目笑

“可是我还真以为我来错了地方，看你们这里的价钱，我还以为到了黑店。”

“陆公子，那你就真的错了，这里不但guan吃guan伎，而且什么事都可以把你伺候得好好的，这zhong价钱也算贵吗？”

陆小凤看着那张随时好像都可以垮下来的木板床上，那张又黄又灰又黑，简直已经分不chu是什么颜se的床单苦笑。

“不guan怎么样，睡在这么样一张床上，就算要我每天晚上付五十钱，我都觉得有点像是个冤大tou。”

老板娘有意无意间，用一genchu乎意料之外那么漂亮的纤纤手指，指着红纸上的“双人”两个字，一双媚yan已笑如丝：“如果说，我要你付八十钱呢？”

陆小凤看着她的yan，看着她的手，看着她的腰，忽然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在这zhong情况下，就算hua八百钱也是值得的。”陆小凤说：“只可惜…”

“只可惜什么？”老板娘追问。

陆小凤不回答也不开口，老板娘盯着他，一双如丝的媚yan，忽然像杏子一样的瞪起来了。

“陆公子，有句话我实在不该问你的，可是心里又实在忍不住想问。”

“那么你就问吧。”

“像我们这里这么样一个破地方，你这样的人wu怎么会到这里来？”

“那么通常是什么样的人wu才会至Q这里来？”陆小凤问。

“通常只有两zhong人。”老板娘说：“一zhong是财迷，总认为这地方附近，真的有一宗很银大的宝藏，想到这里来发一笔大财，这zhong人是我们最huan迎的。因为他们的大财虽然发不到，却总是会让我们发一笔小财。”

她叹了一口气：“只可惜，近年来这zhong人已经越来越少

陆小凤又问：“那么第二zhong人呢？”

老板娘盯着他：“第二zhong人，就是已经被人家追得没地方，可去的人。被官府追缉、被仇家追杀，追得已经没有路可走了，只好到这里来避一避风tou。”

陆小凤也在盯着她：“你看我像是那zhong人？”

老板娘又叹了口气：“我看你呀，两zhong人都不像，可是再仔细看看，两zhong人你又都像。”

陆小凤又把她从tou到脚，从脚到tou，上上下下看了一遍，一面看，一面摇tou，并且还一面在摸着他那两撇像眉mao一样的胡子。

“老板娘，我知dao你是很了解男人的，可是这一次你实在把我看错了。”

“哦？”“不guan我是你说的那两zhong人的其中任何一zhong，只要我真的是其中的一zhong，那么现在我就会变成第三zhong了。”

“第三zhong？’老板娘问：“你说的这第三zhong人，是zhong什么样的人？”

“这第三zhong人当然也是zhong罪犯。”

“他们犯的通常是什么罪？”老板娘问。

陆小凤故意中去看她shen上脸上的任何其他地方，故意只盯着她的两条tui看。

“你猜呢？”陆小凤故意眯起yan睛来问。“你猜他们犯的都是什么罪？”

老板娘的脸居然好像有一点要红起来的样子，甚至还好像有点情不自禁的夹jin了她一双又长又cu又结实又匀称的两条tui。

“这zhong人我不喜huan。”她的yan睛又媚如丝：“我相信你绝不会是这zhong人。”

大多数男人都知dao，有很多女人说chu来的话，都和她本来的心意相反。她们说不喜huan的时候，也许就是喜huan，而且喜huan得很。

陆小凤当然不是不了解女人的男人，如果说他不明白一个亥人对他表达的意思，他的朋友死也不会相信。

可是现在他却偏偏好像一点都不明白的样子，而且神se忽然变得很严肃起来。

“这zhong人我也不喜huan，我当然绝不会是这zhong人。”

“哦？”“我到这里来，只不过是来找一个朋友。”陆小凤说：“…个财迷朋友。”

“你也有财迷朋友？”老板娘问。

“每个人都想发财，我当然也有财迷朋友，谁不想发财？”陆小凤说：“我有一个朋友，也听说过你们这里附近有关宝藏的传说，要我资助他五百两银子的旅费，想不到他一来之后，就人影不见。”

“你是来找他的？”“我不但要来找他，也要找回那五百两银子。”陆小凤又在看老板娘的tui：“五百两银子就算睡这样的双人床，也可以睡好几百天了。”

老板娘忽然转过tou，tou也不回的走了chu去。好像连看都懒得再看陆小凤一yan。

陆小凤正想追chu去的时候，忽然发现门口有一只大yan睛在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