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你得很好啊——你救了我、救了温柔，还要我原谅你什么！”

然后他说的三个字亦有重逾万钧之力。

“我不是故意要伤害温姑娘的…可是，若不如此威胁他，只怕姓白的既不会放过你、也不会放过温柔。他着了我的刀之虫，任他绝世本领，也得要去回一气，迫毒力，我这下相胁，让他正好有台阶下…若然没有把握，我还真不敢拿大家的命开玩笑哪。”

人全武林、整个江湖、偌大京师里的人都在找他，然而他却在我的后，你的前。”

“那不是成见。我确是临阵脱逃，我的确是怕死，我的确是放弃了与朋友并肩作战的机会。如果要说理由，那就是：那时我父母尚在，他们在‘黑面门’里受到蔡红豆和蔡黑狗等系人的排挤加害，我不得不留着有用之来护着他们…我们‘兵蔡家’，仗着朝廷里有个姓蔡的大人看来比谁都受礼遇，谁都怕了咱们…但在江湖上，谁不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有了蔡京这等‘大败类’，江湖汉谁都看不起咱们，不当咱家是真正的武林人——哎！”

张炭连忙搀扶着他：看到这结义兄弟浑是伤，不觉潸然泪下。

“我知…初时我是不明白，现在都知了。”

“那就应该是他了。”狄飞惊低沉的语调、合了他低首，仿佛在垂目审视挂在他前的一方白透明的晶。

“你知就好了。”

没料，狄飞惊乍听这句话，却明显地吓了一，好像鼻尖给一块烧的炭火炙及一般：

他难得抬，在夜里，神依然明亮，之丽，直夺人之目，占尽粉妆铅华，悠亦不及之。

苏梦枕！

——暗红透紫的那一块在“三合楼”、“六合阁”里给白愁飞一指打碎了，但碎了那紫的还有这白的，毁了那一块却还是有这一块。

他说的是一个人的名字：

白愁飞一留白轩“火孩儿”蔡择忽然摇摇坠。

“你要撑下去啊…兄弟！”

“苏梦枕！”

雷纯似呆了一呆、怔了一怔。

“…对不起，炭哥，请原谅我…”

“你怎么了！——快别说这些了！是我不好，都是我误会了你…”“你没有…确是我懦怯、我不好、我自私…我那时确是想：跟桃社有什么好？万一个不好，就英年早逝，给‘九联盟’的人杀了、整了、灭掉了。我想，其他‘七旋风’里的兄弟，都没有顾碍，但我不同…我还有父母、家室！我只是打造兵的一名世家弟，又不是十足的武林中人，我只要好好地活下去，啥要抱着一齐死…？所以，我就没有…我愧对赖大姊，我惭对众兄弟们…我怕死，我贪生

蔡择艰涩地一笑，一笑，血就自嘴里涌来。

“你猜是谁？”

然后她问：

“真的是他？！”

狄飞惊跺足，终于仰天长叹了一声。

“我一直对你都有误会。…自从上次‘九联盟’要吞掉‘桃社’和‘刺纹堂’的‘台字旗’一役中，你临阵退缩、遇战脱逃，从此我对你就有戒心，怀疑你的勇气和诚意…就算在老林寺之役里你表现勇悍，负伤救人，但我还是不能完全摒弃对你的成见…”

“你是怎么料到的？”

狄飞惊垂着、缩着膀、屈着腰脊，似乎分外能受到那问题重若千钧。

她似乎也没料到狄飞惊会料得到，而且一料就料到了。

所以她问了这句话。

雷纯。

蔡择忽然痛得叫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