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五轻叱一声“好个‘晴方好’！双手疾迅拨，形轻巧地猝然退三尺，让过来势，依然连膝上的纸都不落。”

蔡五倒似有些讶异“你倒受教得很。”

这一，竟就把方恨少注于扇上的功力完全消失，蔡五甚至连膝上的纸都不曾震落。

蔡五“哦”了一声：“你问吧！”

“无论是什么画，都要懂得留白的理。留白，走笔能有余地，观者才有余裕。留白是不画之画，留了一笔，亦等于画了百彩千笔，引人神思无穷。画之留白，一如音乐之弦外之音、诗文之言外之意，以有限寓无尽，以殊相显共相，以小我见大千，以有形变无穷。拾零为整，取碎成全，这才是不画之画，阵中之阵。”蔡五有条不紊人说“是以此阵名为‘留白’。”

方恨少仍然恭谨：“你教完了这个，我还要向你请教另一个问题。”

蔡五睛又一大片空白“我看到。”

然后他叱：“我破不了阵、不去了，但不代表我屈服。”

“你有没有看过画。

蔡五只淡淡地：“井底之蛙，见天不过方圆，自然是夏虫不足以语冰了。”

笑得很得意。

蔡五笑了。

——这消去对方功力的力量，要比消灭对手生命的力量更来得神妙可怕，更是来去无迹可寻。

方恨少这回倒是气得说不话来了，只好说：“郁陶乎予心，颜厚有忸泥——像你阁下，不知脸长，倒令我大开界了。”

方恨少回

不过，方恨少凭一招“晴方好”总算是把他退了。

他一面叱喝，折扇霍地一合，已向蔡五疾了过去！

方恨少：“这个问题，我不是用嘴问，而是用拳来问！”

蔡五猝然受袭，倏地伸指，在折扇尖上，了一。

不解。

方恨少听得很用心，听完了之后，也很敬诚地：“恨少受教匪浅，在此拜谢。”当下向蔡五一揖。

然后他转向蔡五：“我冲不去。”

方恨少鼻际嗅到一如兰似麝的香气，只觉好闻极了，却不敢多嗅，依依不舍的放开了明珠的手，临放开前还握了一握，再说：“你放心，别怕，有我在。”

方恨少也不知气好还是笑好，最后还是选择了笑：“谢谢你推许我是个人，承你谬夸，愧不敢当。”

“留白？”方恨少不明白。

蔡五神里才有一些变化，傲慢地：“你说，我教。”

“你不用不好意思，”蔡五安他“你还勉担当得起。”

他一退，门便有了空隙。

“画？我没看过！”方恨少像被针刺着般地叫了起来“‘云雨斋’的画没有我评鉴过，还不敢挂到正堂呢！”

方恨少也不禁心神一震，不过招式不改，还陡然加速。

蔡五的黑瞳，竟似扩大了一些，白也似褪去了一些…方恨少从未见过那么有趣的睛，白竟可多可少，眸也可大可小。

这时候，方恨少发现了一件奇事：

“你一闯不过就认了，立刻放弃，不白费气力，”蔡五居然，像在嘉许他的弟般：“这还算是个人！”

方恨少哈哈笑了两声，遂放开了明珠的手，跟她低声：“你不要怕。”

明珠又侧了侧，眨了眨清纯的睛：“嗯？”

“闯不过只叹技不如人，还闯来吗？”方恨少老老实实地。

不过，方恨少一招不中，早有后着，扇刷地一张，抖了一千个涟漪万重狼似的扇涛，攻向蔡五。

他下结论：“我就算留这一大空白给你，但你就是破不了、不去。”

“留白。”他答。

方恨少：“这儿空无一，到底是什么阵法？这阵法叫什么名字？”

“郁陶乎予心，颜厚有忸怩”语于“书经”的《五之歌》，意指即是厚脸也还是有羞耻之心，而蔡五大言不惭，狂妄自大，己不能从常理推度了。

就在这时“平安吉庆”四人，一齐大喝一声。

方恨少恭谨地：“有一件事我倒要向你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