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鲛人了，悄无声息地从屋下，淡淡回答：“第五个在叶城，目标很明显，只是最近各方人都云集此，不好轻易下手。我打算找个妥当的时间再下手，以免惊动空桑朝廷──这次来是想再问你一次：那第六人到底是谁？”

神庙的门窗还是闭着，丝毫没有被破坏的迹象──然而，在黑暗的神殿里却不知何时已经有了一个人。他如此轻松地穿透了她设下的结界，安然地坐在镜上方的横梁上，怀抱一把黑的剑，静静俯视着下面，神淡漠而安静，幽蓝的长发微微飞扬。

“凤凰，是我。”黑夜里有人回答，那个轻微的声音如雷一般令她猛然一晃。她下意识地再度看向空无面，忽地却发现镜上面竟浮动着一双幽碧的睛！

自从天官苍华被驱逐下白塔后，这里更加的冷清了，除了每日悦意公主还会来隔着窗问候之外，再也没有丝毫的人气。空桑女祭司对着空空的镜，不知坐了多久。暗夜的神庙里忽然有风过，苍老的女巫从沉思中醒来，警醒地一弹指，一光芒从她指尖绽放，符印迅速扩大笼罩了周。

她低叱：“谁？”

溯光回，有些探究地看着这个苍老的女：“还有什么事？”

说了这一句，他又沉默下去，彷佛也不知该说什么──这一百多年来，独自久居于北海冰原之上，他似乎早已忘记了该怎样和别人顺畅的，更何况是一个六十年前才见过一次的同伴？

“不知为何，这几年来我一直联系不上麒麟。纸鹤飞往云隐山庄后从来不曾得到答复。”女祭司叹了气“我会尽快再尝试与他联系，毕竟是他负责组织里新人的遴选和训练。”

那一次的行动相当顺利，六个分被一一除后，他随即离开了云荒。自始至终，他们之间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六十年前的那一次相聚匆匆而过，转瞬各奔东西，他回到了遥远的北海之上，她也复归于绝上无人的神庙内，在黑暗中屈指细数着年，一天天的老去。

“龙？”女祭司半晌才喃喃“是你？”

“星主还是没有神谕么？”溯光沉默了一下“看来真的是遇到难关了。”

终的答案，是否在那里？

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不过是个二十的少女，成为女祭司、来到白塔上这个封闭的神殿里不过数年，修为浅薄，不知世事险恶，却参与了这个大陆上最神秘的计划──在初次相遇的时候，少女时的她就被这个鲛人的绝世容颜所震慑，目眩神迷。

“嗯…看来也只有这样了。我先去理完第五人的事宜，然后再想办法。”溯光从黑暗里站起了，握剑掉“再会，凤凰。”

“你…”空桑女祭司失声，抬起来“你是──！”

“我会继续向星主祈祷，等待新的神谕。”沉默了一瞬，苍老的女祭司低声“龙，你去吧…又是三百年大限，此行要分外小心。”

“鲛人的生命太长，有时候未必是件好事。”他静静的笑了一下，笑容里蕴藏着静默的光华，似乎能照亮这个黑暗的神庙，他的声音也是温而空无的，望着这个一生可能只能见到两次的同伴：“其实我反而羡慕你们陆上的人类，可以同生同死。”

白塔上，风雨萧萧。尘封的神庙门闭，寂静无声。

“等一下。”空桑女祭司却忽地叫住了他。

多么寂寞的岁月啊…在八年前悦意不曾被送上塔之前，那么多年来，她始终都是一个人无声无息地生活着，守护着一个不为世人了解的绝大秘密。一年一年，只有空无的镜里浮起的字迹传达着来自神秘彼方的星主的讯息，也只有一只只纸鹤从她手心飞起，把讯息传向同伴的边。

“辛苦你了，”他“我前几天刚刚亲看着明鹤死去，真兴看到你还是好好的。”

空桑女祭司望着鲛人离开的背影，神黯然地轻叹了一声。

在如今的云荒上，龙应该是所向无敌了。

“是么？”空桑女祭司低声笑了一下“人类的生命有时候也不过是虚无的…在一个甲里，我连这座白塔都没有下过。”

也不见他如何掠起，影便如同一抹极淡的烟，穿过神庙的帘幕、白塔上的誓碑，在黑沉的夜幕里转瞬消失──龙的手，看来比六十年前那一次行动时更加莫测了啊…人类的生命不过一百年，从修炼上来说，是永远无法超越鲛人一族的吧？

那样清冷的侧脸和廓，俊得如同，一如往昔。

她就这样在寂寞里等待着，等待着年暗度，等待着

“没什么。”空桑女祭司迟疑了一下，眸变幻着，低声喃喃“你…你还是和六十年前一模一样啊，龙。”

“你也要保重。”溯光没有多说，转离开，忽地想起了什么，又回：“对了，明鹤已经去世，需要派一个新人去接替她的位置，麒麟那边有人选了么？”

转，便是红颜皓首、青丝白发。

这其中，自然也有传给他的，却从未见他答复过一次。

怎么会有这样的男呢？是传说中的海皇苏重新现在世间了么？可前这个人却又是如此的温和安静，有着虚无而温的笑容，和妖华邪异的海皇苏完全不同。

“从来没有现过这事，”空桑女祭司轻叹“对于第六人，连星主都没有把握。”

“好，拜托了。”溯光了，转离开。

短暂的沉默里，似乎听得见年暗度的声音，如同窗外飕飕风雨声。

“唉。”空桑女祭司轻声叹息“关于那份名单里缺失的第六人，目下还没有任何踪迹…”枯槁的手指在平静的面上划过“我日夜祈祷和等待。但是在镜里，还是看不到丝毫的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