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云绢以手指在慕品扬膝盖上画了一个“？”然后目注慕品扬，疑讶而迫切地等候回答。

自有古龙的“新派武侠”之“新”就成了话题。

这一两万字印在书里，翻上十页八页就过去了，而如果这本小说在报上连载就糟了。试想，一段冗长的描写、解说，分成十天、半月一段一段地刊，那还有什么“情节”和“”？

随着天的运行，什么都在变，武侠小说不仅作者在变，其实读者也在变。

故事虽以“皆大喜”而“略带遗憾”地收场，但作者对曾着力塑造的巫云绢、红凤的归宿，未能清楚代，而“牯老”对“黄元”不但重、疼，甚至还有过上的“承诺”；对妙手空空儿罗集也有允诺，结果却“一走了之”不免令人遗憾。

台、港，尤其台湾，以笔者编副刊三十年的经验，会武侠小说有“写稿”、“写书”的不同。

而学者、专家们，有的信奉西方理论，有的执着传统观，评论文字虽多，仍是仁智互见。即以慕容为例，《风云榜》是他早期的成名代表作，名评论家叶洪生先生就认为他博涉“文史掌故”能“一空依傍，能近取譬”而许为“迫至今世，除香港金庸天才妙，能兼得雅、俗共赏之趣外，台湾唯有慕容左右逢源，两者兼擅，不让金庸专于前”

在报纸连载的，可称为“写稿”由于报上每天要刊用一千多字，而几位名家又不可能“整”写完再送报社，多半都是逐日写一篇。

“…公烈自惭德薄能鲜，以致孤鸿北渡，劳燕东飞。中宵枕畔，半夜灯前，壮怀未已，绕室长吁！人世几回伤往事，山形依旧枕寒。夫人惊才绝代，愧我白首须眉，念云无心，合镜有意，同裘恩，岂可忘怀？…”

在《烛影摇红》第五章《静雅山庄》里，有一段奇怪的描写

在武侠全盛期“写书”的作者，只需把“开”的第一章写得“动人”、“凑”、“张”就一定会被版商接受，接受之后，作者就可尽情挥洒了。如果作者善于卖才华，或是喜“拖”一，一段形容、解说就可能写上一两万字。

如以此为评析标准，则《烛影摇红》也应属上上之作，因为“书中人”每到一地一，作者都也“引经据典”考证一番，也借“书中人”咏古人名句。

“新”指的比较广泛，它包括了写作文、结构、技巧，涵容了思想、价值观的表达以及遣词、用字；而这些“新”必须能和谐地而不被排斥。如果写“武松”说他在“狮楼”掏左手枪，就新得离谱了。

慕容的《烛影摇红》，总上看，都能到情节凑、悬念迭起、跌宕有致；当然，个别章节也有上述病，但唯其“个别”故整书仍可“品”之列。

《烛影摇红》中的人，如慕品扬、龙门棋士古今同、小棋士赵冠、医圣毒王司徒求、老毒司浮、妙手空空儿罗集、巫云绢、蓝家风、五凤帮的“凤”、“鹰”几乎人人都擅“易容”术。古时的易容术致、神妙到什么程度姑且不论，但也绝不是人人都擅长，何况即使于此，但面对的皆非“泛泛之辈”的人，又岂有看不穿的理？

凡此，足以证明作者的确是“腹笥甚丰”肚里装满了经、史、、集，能够“成章”

（二）可以新，但不能太新

看完《烛影摇红》，发现了一关连到写作上的问题，一并写来供参考。

（一）写稿与写书

事实也确实如此。试看第三十四章《警讯频传》里，葛品扬仿师父笔迹，代写给冷心韵的那封信

写给版社印书发行的，可名之谓“写书”

现代的读者，任何人都能了解“？”是“问号”但慕品扬的时代，绝不会有人懂得使用这个“？”您说是吗？

这写作方式有其优，就是在每天的千把字之内，必须“小”卖“小关”让读者“看了还想再看下去”总括起来说，这写法优在“凑”“废话不能多”

叶先生尤其称许慕容者，是写到书中涉及的名胜古迹，都能“引经据典”地写“山川形势及历史沿革”并能适时、因人、因地引用古人诗词赋章，来加读者的印象。

这封信写得不仅文笔雅清，情意更是真挚。放台、港武侠文坛，能挥洒这骄骊雅文的还真找不几位。

武侠小说中的“易容”偶一为之，尚“神来之笔”的新奇，用滥了，反倒“不足为奇”了。

台、港武侠小说，虽曾营造空前的风光和盛况，但它被学界重视、研讨、评析，却是近几年的事。

情得人至。

胡正群——

三、联想到写作上的两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