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桂子飘香 秋山如画 山民报警

三人原是边走边说，万芳听完，忽把秀眉一皱，气dao："二弟，我们这些年来和大哥各位师兄师姊也曾到chu1除暴安良，打抱不平，常觉好些号称恶霸的豪绅富hu罪不至此，除却一些穷凶极恶之徒不算，事后想起往往后悔，觉着他们虽是重利盘剥，压榨农民，当初一主一客也均chu于自愿，何致说得那么罪恶shen重？尤其这些人只要犯在大师兄手里，每使人觉得chu1置大过，心中不安。直到今日听旺子一说，他一幼童，并不知dao多少dao理，所说全是实事，不知怎的我会恍然大悟。活了好几十岁，才知这类极少数的富豪劣绅便不天xing凶残，公然作恶，但他本shen制度先是一个历代相传的大害。他便多么善良，因其专zuo剥夺他人以为己有、劳役众人供他一家一族享受的事，自然而然也必走上这条害人的dao路。方才我曾想到，人都爱他自己所有，多想日子过得好些。如今到chu1都是大量苦人，却又无人与之休养生息，也无谋生之dao，全是为了没有恒产恒业之故。好的土地已被少数人霸占巧取，边荒之区没有资力前往开垦，即便千辛万苦开垦chu来，又被这些少数人侵吞qiang夺了去，所以大众百姓永无安生之日。人是越生越多，自然越过越苦。

"假使有大权力，使其分田而耕，量力而得，人人均有恒产，人人自然均知向上，没有穷人，也无大富，ju有智能而又勤劳的人享受就比别人稍高，是他自己心力所获，也不为过。常人除非懒惰自弃，也都能安度生活，这样互相勉励、各尽心力zuo去，原有土地的chu产先不止此，新开垦chu的地利也必逐年增加。人口只guan加多，这大一片山河世界也不愁没有衣食之chu1。我们暂时无此权力，只好看到就zuo，救一点是一点。天下事随着年月改进，没有一成不变之理。假使永远停滞，我们此时仍和上古茹mao饮血一样生活了，哪有今日？照我看法，如今富吞贫，贵压贱，为了有限的人巧取豪夺，使广大人民沉沦水火，落在终shen穷苦之中不能自ba，危害业已到了极点。就是我们看不见全bu改革，过上一二百年自来wu极必反，早晚也必有这一天，使所有的人没有贵贱贫富之分，大家都能安居乐业，各以智力取其所得，人间永无争杀，天下也必从此太平，多么好呢。"

三人一路低声谈论，不觉走往新集村的路上。这条路在张庄的西南角上，相隔半里是个二岔路口，前段都是山沟野地，走chu七八里才到集上，乃是本县一个大镇，附近各县药材山货集散转运之chu1，就不是集期，照样来往人多，好些东西bu卖得chu，与别的山镇不同。全镇共有数百hu人家，分为前后两街。前街多是各业行商的货栈，"后街人烟稠密，居民较多，开有二三十家商店，chu卖农ju和食用之wu，还有两家酒楼、几家客店，西北路上的客店大都院落宽广，备有niuma棚，最大的能容数十辆两三tao的大车。内中一家悦来店最大，共有五座院落，能容二十多辆大车。店主人也是一个老江湖，与王万山最有jiao情。三人去时还带有万山一封信。另一条路由三岔路口往西便走上通往天水的驿路官dao，沿途村镇颇多，这且不提。姜、万二人因老汉听说方才动手的两少年和那一伙贼党多半去往新集一面，只时间有先后。贼党等少年走后，隔有半顿饭时方始起shen，所行虽是另一条山路，前面并无大的村镇，就有村落也是zhong着张庄这几家富hu田地的穷苦土人，不会停留，到tou仍要绕到三岔路口。虽拿不准这伙贼党是否走往天水，看那行径颇似跟在两少年的后面。二人急于寻访沈鸿下落，看两少年是谁，因何与贼党争斗，又不到山口里去。再想，今朝遇见两贼便在新集一家店房门口，决计先往当地一探。因悦来店主柳六yanpi甚杂，多少必能打听chu点线索，往返又只二十来里，所以上来便往新集赶去。

先见雨住之后，路上往来人多，不便施展轻功，只得且谈且行，进了山沟一看，前后无人，路又宽大，左面还有一条小溪，地多砂石，雨水早已liu入溪中，激liugungun，飞驰luan窜。当中地面微微凸起，路极好走。两崖野hua盛开，崖上下又有好些槐柳杂树，新雨之后树上积有不少雨水，鲜翠yuliu，吃风一chui，变成大小水点洒到脸上，凉yinyin的。

斜yang始终不曾lou面，到chu1烟笼雾约，枝tou小鸟剔羽梳翎，呜声上下。虽然时近中秋，连日依然秋热未消，刚显chu一点秋意，时有残蝉曳声而过，一阵接一阵的山风迎面chui来，中间还夹着各zhong野hua香味。三人迎风而行，觉着心shen轻快，凉shuang非凡，沿途风景也别有一zhong天然的情趣，比起来路满地水泥狼藉要好得多。那沟又长又阔，当时一高兴，便把脚步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