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叔细看内中有几只较大的，行动反较迟缓，有的还似负了伤。方忖：“这类猛恶野兽，还有何可以伤它？”母猩忽和公猩对叫了几声。公猩先似不允，母猩又摸着公猩颈，叫声不已，方似应允。随后公猩自向树上坐定，母猩便向下喜叫，跟着便有八九只大猩纵援而上，母猩连叫带比。文叔一看，上来这些上都负有重伤。有的旧创未愈，更带新伤，血尚未止。看神气好似常和什么厉害东西恶斗。知母猩要他医治，带余药无几，不敷应用，心想回取。一则通词费事；二则这东西一味逞蛮，拿来势几全数糟掉，后难为继。只得就着余药各抹了些。

这时已离天明不远。公猩忽将文叔抱起，一声长啸，往回路驰去。母猩和众猩随在后面。到了前，众猩仍各援向两边崖上往下窥伺，只为首两猩和文叔在一起。公猩用爪比画着，要文叔昨日一样的动作，它在一旁跟着学样。文叔暗忖：“这东西只一开便无止境，得样数越多，越是麻烦。人力怎好和它比？早晚非累死不可。昨日自己倒，便停烦扰，意似留供长时取乐。刚在峰上看了一阵，到山相叠，也未看哪是逃路。并且这里还有别一厉害东西，防守又，短时期内逃恐无望。这东西既学人，在未通它兽语以前，莫如每日给他舞了会，到了累时，便装倒要死，渐渐引它去作于己有益的动作，免得被它一味蛮缠不清，难以支持。”主意打定，立即照办。

大小众猩闻声蜂拥而来，齐集峰下，都是仰首上望，静没声息。公、母二猩先挑大桃各啃嚼了十多个，然后伸爪抓，向下掷去。众猩立时叫啸四起，纷纷争先跃接，月光之下，只见如银星动，白影纵横。二猩掌大势急，桃实纷落如雹，竟无一枚坠地。众猩随接随啃，接够了数，爪不能拿，便跃向一旁啃吃。小猩也一样得到，并不吃亏。不消片刻，一大堆千百枚碗大桃实全数光。

沿途风景妙非常，母猩行走如飞，文叔不暇细看。晃走完谷径，绕峰而过，面前突现广场。场尽又是一条广溪，汤汤，望如匹练。对岸密压压一片桃林，大小众猩正在忙碌，纵跃飞驰，由林内采了桃实奔走，此时已采有数百个，都堆置在峰腰一片平石之上。石旁是一株大可径丈的古树，搓娅如戟，已然枯死。老公猩正独坐树上面，见母猩抱了文叔走来，忙即跃下，接抱过去。又令母猩取些桃来，递给他吃。文叔吃了两个。石上桃，大约已采够，公猩忽抱文叔跃下，放在石旁，站定吼啸了几声。

睡不多时，便即起。这次竟连文叔一起抱走，仍到昨夜所去之地。到后，公猩一啸，众猩便在峰下草场上恶斗起来。二猩带了文叔居临观，不时叫啸助威。斗完，又去对岸采桃，和昨夜一般分吃，俱听公猩啸声止。文叔看众猩斗甚猛烈，无殊仇敌，斗完至多对啸几声，又似儿戏，好生奇怪。

抹到后来，还剩一只，药已用完。这只大猩一目早瞎，上伤痕累累，创甚多。

众猩每日黄昏人睡，至多一个多时辰。此外终日漫山遍野，四下奔驰，专向山中猛禽蛇兽寻斗。空中好几十丈的飞鸟，只一纵，便可抓着。力能生

见文叔不给它抹；突野，独圆睁，凶光——，中利齿森森。刚伸利爪要朝文叔抓去，猛听树上一声暴吼，公猩似电一般飞跃下来。瞎猩本已吃母猩伸爪隔住，方往后倒退，不料公猩怒吼飞落，吓得纵起想逃，已是无及，吃公猩一掌打中面门，哀嗥一声，竟由数十丈翻空倒跌，坠落峰下。其余众猩也都吓得纷纷纵逃，无一存留。公猩怒犹未息，还待追去，母猩忙即将它长臂挽，连声吼叫，意似求说，才行止住。文叔只吓了一。细查众猩叫声均随动作，虽然猛尖厉，听去似不难学，由此打下学习兽语之意。

及在中日久，通得兽语，才知那片桃林不下数千株，山中气土，每年一便自结实，硕大甘芳，香味三绝。更有特，不畏风日，虽然初结实，要到五六月间才完，只要不采它，极少自落。猿猩一类的猛兽多以果实、野蔬为粮，当地果蔬虽多，然以桃最甘。所以每当桃实成熟之际，为首二猩便领众猩来此采摘饱餐，几同盛典。

，以为逃时之助，比较好些。”便比手势，愿随同往。母猩越发兴，伸爪将文叔拉起，长啸一声，往右谷中跑去。走没多远，文叔偶一回顾，见门对面危崖上忽有一猩纵落，随在后面，才知这东西不但聪明，而且心细，竟留有一猩防守。回忆前情，不禁心惊，暗喜总算临事慎重，没有冒昧。经此一来，越发加以小心，不敢疏忽。

这类猛兽天凶残好斗，除了二猩，什么厉害东西都不在它话下。并且从小起，便由大猩教小猩学斗，斗的时间便在这吃桃季节的月明之夜，如不遇风雨晦冥，多半在十二三到十八九这几夜。二猩以孙相残为乐，为时久暂不等，每月总有几天，直到树上桃空才止。那时众猩十九破落，伤痕累累，伤重死的也有好些。除了定期的拼斗，平时同类相残还更猛烈。小的斗不过大的，不过吃亏受欺，还不致命；只要彼此一般大小，稍有龈龋，斗个没完，除却二猩赶来分解，几乎不分死活不止。

二猩见他倒地，果然慌了手脚，仍将文叔捧向中石上卧倒。文叔借此偷懒，安息了两三个时辰。二猩始终守在一旁，不肯远离。文叔也不理它们。后来偷觑二猩意颇焦急，不时伸爪来摸，恐怕惹翻，又装痊好爬起，去取粮来吃。二猩争先代取。只是吃完仍要他去至外，和先前一样动作。文叔自然到时还是老调，二猩又把他捧内卧倒。似这样过几次，天已黄昏。文叔恐旷日持久，粮、脯不敢多吃，只把昨剩桃当饭。公猩又采了些新的回来，放在文叔旁。月光人，众猩分别安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