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离山五六里的龙尾坝停下，一面准备人山粮和绳索、麻鞋等应用之，一面打听途向，一切准备停当，已到十三日黄昏，独个儿向所居村店买了些酒，命店主煮了一些，正在门外大树之下，望着刚升起来的大半明月，临风独酌，盘算山中两险境如何走法。忽听鸣锣之声远远传来，跟着便见村人拿了刀叉纷往前面小村中赶去。问是何故，店主答说：“近日山中时有许多豹来伤害人畜。方才锣声必是豹见人不能伤它，胆越大，天还未黑就害人。听锣声甚急，如我料得不差，必非少数。”公遐少年气盛，又喜打猎，闻言往相助。店主劝：“相公是读书人，又无同伴。这些豹凶猛非常，又狡猾，要是一两个，我们人多，还可将其惊走；豹如多，形势却甚凶险。去的人全是多年土著，识得豹，又知藏，见豹一多，人力难敌，便可藏起。相公有本领，也禁不住豹群围攻，地理不熟，不知逃避，如何去得？”公遐自不服气，仍想起，忽见两个壮汉手持猎叉，亡命一般跑来。一个还拿着一面破锣，跑到村前才行敲打，大喝：“各人快些回家，把门闭上！这东西比豹还凶得多，从未见过！”另一个吁吁对店主：“老汉，你怎糊涂，还不请相公去！那东西好不厉害，方才冯家三娃已被一只金钱大豹扑倒在地，猎叉也被打断。那么猛恶的大豹，吃那怪兽追上，只一两爪撕成粉碎。还有一豹藏向树上，被它连树折断，跌了下来，当时一爪，连肝肚肺一齐抓，了满地鲜血。追豹时节，稍差一的树吃它撞上，当时折断，张三家土窑

公遐越看越觉奇怪，笑问饼摊主人：“这等快实是少见。背上人似未成年，如何骑得这好？以前见过没有？”摊主笑答：“也真奇事。老汉在此摆摊已二十年，因是官驿大，必由之路，什么人都曾见过，这等快却是少有。本来不曾留意，前年七八月间在此摆摊，见这两匹白由此路过，也和相公一样，见跑得大快，才留了心。彼时背上人是个瘦矮老，自骑一；另一匹由那两位小相公同骑在上，跑得比今天还快。到了这里，才把步放慢，往城里跑去，就此不见。到了中秋前两天，才见这老少三人由城里骑着原回去。由此起，每年七月半间，这两小的必骑这两匹白往城里去、老的却未再见。接连三年均是如此。他们往返约在一月左右，中秋前两日也骑原同回，不知是哪里来的。本由面前大路经过，上月他们过时，我见后尘土太，怕污了茶，无意中埋怨了两句，并未对面谈。过不几天，忽有一个穿黄麻布短衣的矮问我买茶，给了五两银，说是他家二郎无意之中脏了我几次茶，心中不安，命他持银相赠，并说以后不会由我摊前走过。说罢，不容回答，便自走去，走得甚快，也没追上，始终不知是何原故。方才见改，想起前事，方始明白过来，那五两银明是两位小相公所赏无疑。他听我上月埋怨，不但不怪，反而怜我年老贫苦，命人来此周济，这样大方的好人真个难得。”

公遐前数年游山回来，长了不少见识，平日又在异人奇士，闻言越发心动。暗忖：这两少年比我年纪轻上好几岁，别的不说，单这上功夫已是仅见。小小年纪，骑着这样千里，每年来去皆有定时，必非常人之。可惜发现太晚，必须候到明年秋天，才能遇上，事情还拿不定。黄龙山离家颇近，前听人说山路险，更有森林阻路，容易迷途，虽然近在咫尺，一直不曾去过。那年门畅游名山大川，也曾多历幽险，无人之境，中间连遇虎狼毒蛇，仗着学了一武功，和此次途中买得的宝剑钢镖，并未受伤，如何近在家乡的山林，竟会迁延至今不曾涉足？自来山隐秘之区每多人隐居，桃源乐土，不为世知，前在秦岭山之中便曾见到过一。上少年曾有黄龙山相见之言，可知内里必还住有人家，也许就是他家所在。现离中秋还有三四日，如往省城寻一快赶去，觅路人山还来得及。因所访友人世文士，学问颇好，虽然投机好，这类事却非同，也未向其提说。见旁有人牵骡走过，忙雇两乘赶往温泉。沐浴之后当夜赶回，叫开城门，回到寓所。见秋犹，天还不冷，未带什么行李，只把随兵带上，打一小包，次早觅了一匹快往黄龙山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