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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袖里乾坤惊敌胆(9/10)

心,我自信还知道自发,绝不再存奢望就是了。”

阮天铎未想到她会突然看开了,这份言语,倒是她从未说过的内心之言,其实她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说美,可比得蕊宫仙女,并不在云娘和胡锦雯之下,除了有小性儿外,武功也过得去,但阮天铎情有独钟,而且鱼与熊掌,岂可兼得,常言道:“最难消受美人恩。”自相处以来,塞北观音确实对自己情如蜜,爱似海,听她说罢,虽尚难辩别她是否是真心之言,但也反而心中难过起来。

阮天铎本想安慰她几句,又怕反会引起她的难过,就想:“不管她所说的是否是真心的话,但今夜这僵局,倒可就此结束。纵或她是说的气头上话,也只好以后再说了。”想罢,就说:“兰妹如此谅我,小兄感激不尽,你刚病倒,又伤了半夜神,兰妹且先歇息,有话我们明天再说吧!”

说罢即站起身来,那塞北观音却已将两眼闭上,再不回答,阮天铎叹了口气,这才退出暗间,里面因有灯光,尚不觉得,他这跨出门槛,才知这一阵工夫,天光早大亮了。

阮天铎见天已大亮,也就不再睡了。

而且思潮起伏,心乱如麻,就是要睡,恐怕也睡不着,听院中已有客人起身,即将暗间的门带上,然后开了房门,出到檐下一站,见院中倒有多半的房门打开来了,伙计的正往来忙碌着侍候客人,其中昨晚对阮天铎特别殷勤的那个伙计,一见阮天铎起了身,忙奔向前来,堆着笑说:“公子爷,你又不赶路,怎么起身得恁地早?”

阮天铎心里烦乱,哪有闲情理他,那伙计却偏凑近身来,看来又要唠叨不休。

阮天铎眉头一皱,心生厌恶,正想转身,那伙计的却已说道:“公子爷,我说你早,其实晚了,你说有多可惜。”

阮天铎听出伙计的话有异,怎么早了,又晚了,又是可惜,不由拿眼来瞪着他。

那伙计的向四下里张望了一下,才压着嗓门儿,在阮天铎耳边悄声说道:“公子爷还记得我昨儿夜里,告诉你的那位天仙般的姑娘么?半夜里竟又投到我们店里来了。”

阮天铎心里一阵猛跳,急问道:“伙计,她们在哪里?快告诉我!”

他急,伙计的却不急,偏拐着弯儿回答,说:“我不是说,其实你晚了,可惜么?若你早起来那么一袋烟的工夫,你就能见着她们了,那就别提有多美了。”

阮天铎心里一急,伸手一抓,擒着伙计的胳臂,急道:“我问你她们在何处,哪一号房?”

阮天铎是何等的武功,这一抓,因心里急,出手重了一点,那伙计的如何禁受得起,疼得一咧嘴,只差那么点儿没叫出声来,阮天铎也惊觉了,赶忙放手。

伙计的心说:“这位公子爷长得恁地俊俏,大概是个风流鬼,不然,怎么一听见漂亮的娘们,就急得这般模样。”

伙计的抚着臂,兀自仍在咧着嘴,阮天铎是要他快说,倒反而慢了,摸了一阵,又搓一阵,方说:“公子爷,你急也没用,人家早走啦,我不是说你起来晚了,可惜么?”

阮天铎忙又问道:“伙计,快说,走了有多一阵子,是向哪一个方向?”

伙计的一楞,心说,你这不是色胆包天,你倒像想追上去呢?怎么着,我要是告诉了你,你这条小命儿准得完蛋。

心里这么想,但阮天铎可是财神爷,又不敢不说,就迟迟疑疑地道:“说走呢?倒没多久,不过才一袋烟的工夫,像是奔了南门的方向。”

阮天铎听罢,拔脚就想向外奔,脚已迈出,却又倏地收了回来,转身进房,推开暗间的房门一看,塞北观音两眼紧闭,像是睡着了,这才又转身带上门,出得房去,迳奔店门。

那伙计的仍站在门外直摇头,心里却在打鼓。

且说阮天铎出得店来,一看,这辰光街道之上,仍冷冷清清,未见有行人,不敢怠慢,即迈开大步,向南门狂奔而去,虽然这大街之上,无法施展轻功,但也快得可追及奔马。

哪知城门在眼前,阮天铎却不由一楞,那城门并未开启,心中不由大疑,城门既然未开,云娘怎生出得城去,是必仍在城中。

阮天铎这一来反倒心定了不少,忙又返身往回寻来,但这江浦城中,三街六巷,向哪儿寻去,街道之上,又难得遇到行人,街面铺户,通未开门,要问,也无从问起,再加上心中又乱又急。简直没了主意。

但一想,既然无处可寻,我何不乱撞,也许碰巧能遇到也不定。但阮天铎在街上转了半天,直到商家铺户,全都开了铺门,街上行人已渐渐多起来了,仍无迹象可循,这才垂头丧气,回转店房。

阮天铎刚到店房门口,早见那伙计的探头探脑在望,一见阮天铎回来,即站出店门外来,迎着他问道:“公子爷,你怎么一人回来呀!”

阮天铎以来是问自己为何未追到云娘,就一摇头,那伙计的又道:“这可好,公子爷你去追人,你的娘子却去追你,却都追了一个空。”

阮天铎听得一怔,心说:“什么娘子追我!”

伙计的已接着说道:“你刚走,我还在你房门口未曾移步呢,公子爷的娘子却已出来了。”

说着,放低声音道:“你的娘子问我,你打哪儿去了,我一看,你娘子的脸色不对,就知道我们的谈话被她听去了,公子爷,娘儿们吗,还能有不吃醋的,当时她即叫我备马,我一听,要糟,她还不是去追你吗?可是我又不敢不去,我本想慢慢儿的,捱到你回来,那知你的娘子倒是个火性儿,我稍微慢了一点差点儿那马鞭子没抽到我头上,我可是实在没法儿,还幸她没追着你,我可是替你急了半天啦,公子爷,趁你娘子尚未回来,你倒是先编好一个谎吧!”

阮天铎一听,心中又急了,伙计的噜噜嗦嗦了半天,已知他误会塞北观音是他的娘子,塞北观音病体未愈,这是到何处去呢?忙问道:“伙计,她说什么来着,向何处去了?”

伙计的一楞,讨好了半天,敢情这位公子爷还未听清呢?就说:“那还用说吗?不是追你,还会去追谁呢?当时我一急,忘了为你拉谎儿,哪知我告诉她,你往了南,她却偏往北赶去,你猜怎么着,公子爷,你知她这是为何吗?准是她认为我骗她,所以向我指的反方向去追你。”

阮天铎一听,脑子里嗡的一声响,就知塞北观音走得奇怪,装睡,偷听了他和伙计的谈话,这不算奇,他可没与伙计的一般想法,既知自己往了南,她却奔了北,这里头必有文章。

阮天铎不理伙计,急忙往屋里赶,果然猜想的一点不错,一个包袱儿分了家,凡是塞北观音的衣服全没有了。

阮天铎一时急得手足无措,塞北观音虽是对他纠缠,但说阮天铎对她全无感情,那也未必,若非和云娘青梅竹马,早铸深情,已是情坚不渝,塞北观音除了武功稍弱外,哪一点也不比云娘差,若说她喜怒无常,动辄使小性儿,虽知她闹憋扭,必是在嫉妒之时,妒由爱生,若非她太爱阮天铎,自然也就不会闹憋扭,使小性儿了。

其实薛云娘千里奔波,南来寻找阮天铎,昨晚既然相见了,该有多高兴呢,但却竟因误会,一怒而去,这不是妒,是什么?岂又应独责塞北观音?正因为阮天铎并非对塞北观音无情,见她出走,脑里怎不嗡地一声,而且更令阮天铎心急的,是塞北观音尚在病中,又未走过江湖,她这么一气出走,江湖何处无险阻,孤身一人,岂不可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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