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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服神丹假死宝云庵(8/10)

没有什么心眼,实不相瞒,假如我要找女人的活,我毋宁要那位云姑娘。”

何仲容嘘一声道:“别叫,不少人在听着呢!”只见偌大一座厅中,静悄悄的,只有两个家人在拭擦家具。何仲容道:“我分明发觉他们每当我们谈话时,便停手侧耳细听。”

“一点儿也不错,这堡中的人老是那么鬼鬼祟祟的,无论你往哪去,都一定有人在暗中窥伺。”

“我真不懂。”他们说着话时,已走出厅门,夕阳斜晖落在平坦宽阔的旷场上,使人生出一种恬静柔和之感。“我真不懂威名震八方的成家堡,怎会这个样子?难道怕有人偷盗什么东西?抑是严防仇敌?但都不像呀!”

高弃悄悄道:“我也不知道,但这成家堡一定有什么重大秘密。”他说得那样地肯定,何仲容也相信了,便道:“我听了真想立刻高开,你知道我的本领一点儿不成的,但走到哪儿去呢?况且中午有人赠马赠刀,这个人替我解围之恩,我何仲容没齿难忘,只要知道谁干的,我定肝脑涂地以报答。”

他们这两人站在一起,俊的真俊,丑的真丑,相映成趣,不少人瞧见他们,都要忍笑走过,高弃却神气得很,指手划脚地高谈阔论,说这座成家堡内宅的建筑暗藏五行生克之理,又批评此堡的风水等等。

何仲容用财子撞他一下,悄悄道:“快看,那厮便是粉金刚任逵。”

只见一个身材魁伟,气宇轩昂的英俊壮士,昂首阔步地从会宾馆那边走来。

他们乃是站在大厅中门前的石阶上,左边的侧门忽然走出一人,袅袅娜娜,正是女罗刹郁雅,粉金刚任逵立刻向她打招呼,殷勤地谄笑说话。

高弃过:“我把那厮打瞎了一只眼睛,他今晚便不能出席,这样亲姑娘便不离堡,老兄你说可对?”

何仲容点点头,正待询问他如何打瞎人家的眼睛,只见他伸格一弹,一缕冷风飞时出去,却射向粉金刚任逵身前一丈的石地上。何仲容看了,为之眉头一皱。

即使是三尺小童,也明白用暗器伤人,应该向人身上发射才对。高弃伸指弹出一宗体积奇小的暗器,去处却直奔粉金刚任逵身前一丈之处,岂不可晒。那高弃动作又快又看不出来,又是一弹指,一线冷风,直射粉金刚任逵中盘。

这一下后发反倒先到,粉金刚任这猛烈发觉,暗器已快打到左边小脸上。

原来这后来的一下,居然发出尖锐的破空声,是以粉金刚任逵会及时发觉,大吼一声,向右便问。

又是一声锐响,从地面弹射一物上来,粉金刚任造身形未定,又自掩目痛吼一声,鲜血洋洋从指缝间流出来。

高弃故意扭头直着眼睛望着大厅侧们那边,女罗刹郁雅锐利的眼光,省扫而过,看到何仲容愕然的神色,也看到高弃侧头而望的神情。

何仲容果真诧愕难言,他可连做梦也想不到暗器可以这样打法。他可看得清楚,那第一次发出的细小暗器,打在石地上之后,才突然发出锐声,反而电射上去,刚好粉金刚任逵往这边一闪,用眼睛凑上那暗器。是以他脸上愕骇之色,倒是千真万确,丝毫不假。

粉金刚任逵右眼已瞎,剧痛攻心,险些昏倒。

在旷场附近本有不少人,这时被他大吼之声引起注意,纷纷赶来。

女罗刹郁雅秀眉一皱,露出杀气,轻盈地移步上前,伸出纤纤玉指,蓦然点在任逵身上。

她手指一落,已点住粉金刚任这右边上半身三处大穴。登时血止痛减,但任逵仍然脚步踉跄地摇摇欲跌。

女罗刹郁雅可没再理他,移步到何高两人前面,微笑道:“你们可曾瞧见暗算那厮的人?”

何高两人肚中暗笑,连这个威名赫赫的女魔头,敢情也给他们瞒过。不过她的笑容中似乎隐隐流露出杀气,使人看了很不舒服。

何仲容呐呐地反问道:“你好像很不高兴呢!”

女罗刹郁雅冷冷道:“当然不高兴,你想将来有人谈论到这桩事,总会牵上我的名字,我真受不了。”

何仲容哦了一声,放下心来,高弃滑稽地眨眨眼睛,道:“我一回头,好像看见有个人背影打那门间进去。那时我一来为了那高大的家伙大声叫嚷而惊奇,二来那边侧门不是女宾出入的么?怎会有男人走进去呢?”

何仲容好奇之心大起,等不及问高弃,便道:“郁姑娘,那厮是怎么一回事呀?”

郁雅道:“那厮作恶多端,被人用一种体积极细的暗器打磨了一只眼睛。哼,如果那暗器的主儿一露面,准得有场热闹。”

何仲容听得更关心了,赶快问道:“那发暗器的主儿是什么来历?会有什么热闹呢?”

女罗刹郁雅道:“现在我还不能十分肯定,等会儿看到那暗器,如与我猜想的不错,准保有场热闹可瞧,你们等着瞧吧。”

那粉金刚任这已有几个人来扶他,把他拥入室内疗治,许多闻声而来的人,都远远偷看女罗刹郁雅。、何仲容暗忖道:“像她长得这么标致的女人,自然容易出名些,哎,不好,人家连我也看啦!”

当下赶快道:“咱们进厅子里再谈吧,好么?”

女罗刹郁雅微微一笑。这时眉宇间的杀气已消失不见,倍觉妩媚动人。她道:“不,我还有点儿别的事,等会儿本堡定会派人查询此事经过,真烦死人。对了,今晚席上你多加小心,那人魔邱独的徒孙们一定想法子教你下不了台。”

何仲容情不自禁地掠过忧愁之色。女罗刹郁雅忽然冷漠地道:“你可以和黄山的人亲近亲近呀!”说完回头就走。

高弃在一旁大摇其头,道:“这个可爱可怕的女魔头,其实真可怜。”

“为什么呢?”何仲容随口问一句,但心头十分沉重,并没有真个追问。

两人走回大厅,高弃沉思片刻,忽然吁了一声,道:“老兄不好了。”

何仲容吓一跳,瞪眼道:“我么?”

“不是,是我,你记得早先那黄山的宗姑娘么?她瞧过我囊中的寒袖飞砂啊,当时她虽然没有注意,但搅出这件事后,她定会想起来。”

何仲容忧虑地道:“那怎么办?你可是真有许多对头?我看咱们赶紧开酒算了,那样我也不担心了。”他老是不敢想到偷偷溜掉的办法,如今猛一说出来,反倒像是心头挪开一块千斤大石。“走吧,咱们立刻就走。”

高弃露出两只兔子门牙,道:“随便你吧,不过我砸锅砸得多了,倒没有什么可怕的。

而且我们一道溜走的话,你一定会吃亏的。”

“为什么呢?”

“我跑不快呀,我师父老是非常悲哀地摸着白胡子说,弃儿呀弃儿。你学什么都成,就是天生爱闹事的脾气和轻功两样太糟了。”

他滑稽地笑笑,生像满足自己这两宗缺点似的。“他老人家老是摸着白胡子,脸上永远挂着温雹的笑容。”何仲容插嘴道:“你师父真好,定是个极好的人。”

“他是的。”他严肃地点头道:“可是告诉你也不妨,他老人家在江湖上名声却不大好呢,那些自命为正派的人,都把我师父归入邪派,所以我来的时候,不肯抬出他老人家的名头。”

“吓?”何仲容失声惊讶,实在忍不住追问道:“那怎么成?你师父知道,不是要怪你!”

高弃道:“不,他老人家要我这样的,其实他可不是邪派的人,只是性情们激一点儿,爱心太盛。我师父早已在二十年前隐居山右,自称山右老农,那时候,他老人家还算是正派中人,直到十年前,闹出一件大事,才被人归入邪派,也是打那时起,我师门秘传的寒袖飞砂大大震惊武林,现在提起来,无人不知。”

何仲容道:“我们回房去再细谈吧。”

两人回到房中,被毁坏的窗门已经修理好,镜儿没在轩中。高弃取出口袋里的铁砂,给何仲容看。

何仲客取了两颗,人手沉重无比,仿佛是两块拳般大的石头那么沉重。细看时一粒是三角形,一粒是正方形,但棱角都锐利异常。

高弃道:“这是桑无河上游特产一种岩石精英,份量特重,外形似铁,那粒三角的专用来间接伤人,或是打在地上,或是旁的石墙或坚树,用一种巧劲,可以转折伤人。只因这种发射暗器的手法可以在袖内发射,故此称为寒袖飞砂。

“十年前,我那位师哥姬两生离开我师父,到江湖上历练,谋点出路,哪知误交匪人,并且弄了一身情孽,他又该听不断,以致惹翻了许多有名人物,大家都要声讨他的罪行。那时候我师父因韬光隐晦已人,武林中没有什么威望,直到我师父知道师哥的恶行时,他老人家的名头早就被人污辱的不堪言说。大概因为师父得讯太迟,有几个大大出名的武林好手屡屡打伤我师哥,但其后没有什么人出来做他靠山,因此江湖上都以为山右老农孔廷式不过是个精老头子罢了,昔年他老人家虽有点儿名声,但一则时压日久,被人淡忘。二则他老人家即使是在当年,也没有怎样炫露过真功夫。”

何仲容听得心中痒痒,接口道:“我已明白了大致情形,但你师哥既得真传,怎会老是吃瘪?”

“嘻,嘻,人家都是鼎鼎大名的人物,虽不是一宗一派之长,但总是极负盛名之辈。加上那时候我师哥一手寒枯飞砂的阴毒暗器,老是不先招呼便自发出,出了名的阴毒无耻。是以每逢碰上敌人,人家可不跟他讲什么江湖规矩,有多少力量便使多少,务求把他擒住或是击毙,我师哥因天资聪慧,流于浮躁,师父特地要磨练他,回去再传那心法,是以论及他的功夫,只有卓绝的轻功和一手寒袖飞砂可以提提,别的都不大成。

“我师父既然知道了师哥的事,又伤心又生气,伤心的是师哥败德无行,枉费了他十余年心血和呵护之情。生气的是江湖上的流言污语,都说我师父如何邪恶和没有骨气胆量,徒弟闹到这个地步,还不敢出面。”

何仲容摇头道:“那真是冤煞你师父老人家了。”

“正是这样,师父才会做得那么偏激,一踏入江湖,便闹得天翻地覆,打伤了不知多少人,把武林所有的宗派差不多都得罪透了,人家只以为他人家偏袒徒弟,其实师父一回家,便挥泪把师哥点瞎双睛,废了一身武功,后来也不知怎样处置他,这件事我永远不敢问,一问他老人家就想掉眼泪。你想江湖上谁会相信那个他们都认为邪恶穷凶的山右老农孔廷式会掉眼泪呢!”

刚刚说完大概,镜儿就走进来。何仲容记起一事,忙着他找寻那条浅绿色的丝巾,以便还给人家宗绮姑娘。

第四章服神丹假死宝云庵

镜儿果然找了回来,何仲容叮嘱他道:“关于这条丝巾的事,你切不可胡说,还有刚才你带领来的那位云姑娘,究竟是什么人?”

这句问话,不但何仲容渴欲知道回答,便高弃也十分关心,把那双小眼睛瞪得圆圆的。

镜儿忙禀道:“那云姑娘一向服侍我家大小姐,故此全堡之人,莫不尊敬她几分。”

何仲容暖了一声,心中暗道:“想不到竟是个丫头而已,但那仪容言谈,王侯千金也不过如是。”

高弃也讶异得忘了向何仲容取回那两颗寒袖飞砂,哺哺道:“其仆尚且如此,其主可想而知,老兄有此同感否?”

镜儿退了出去,何仲容看看天色,已近面时,心中便着忙起来,真是坐立不安。

高弃那双小眼睛直在眨动,现在兔子牙已经好久没有现出来。何仲容自家满腔愁思,便没有发现这个天性滑稽达观的好朋友居然也怀有心事。

原来高弃正在考虑一件事,便是他师门秘艺,有三招绝活,称为金指银掌。虽然只有三招,但练得纯熟之后,防身攻敌,妙用无穷。高弃并非吝惜绝艺,却是非常慎重地考虑着后果。第一点何仲容内功虽有根基,但因未经名师进一步指点,功力终是有限,这金指银掌功夫,极注重内家功力。否则人家一拳硬打过来,一旦碰上了自家便腕折筋断,招式再妙,也无用处。不过以何仲容的资质,这种奥妙的招数倒是很快便能学会。

第二点高弃本身虽然喜欢闹事,什么都不怕,但对师尊却十分崇敬。这等师门绝艺妄自传人,师尊嗔怪下来,他可得自裁以谢罪。

有这两桩原因,高弃便举棋不定,苦思不已。

何仲容最后叹口气,道:“我还是悄悄溜走吧,免得当筵出乖露丑,连你也不好看。”

高弃奋然道:“老兄别气馁,我有三手绝招,你学了大概有机会派派用场。这三手绝招称为金指银掌,虽然只有三招,但真不容易学好。因为第一招左指右掌,第二招变成右指左掌,第三招又变回左指右掌,最困难的地大就是右手三招和左手三把完全不同,各自变化施展下去,于是一心要分两用。”

他站起来比个架式,何仲容便觉得眼花镜乱,登时潜心学起来。

练武也正如世上其他的事情,有天才的人,一点儿就透,不但架式和手足尺寸判断的正确,甚且很快便能领略到其中精微变化与及用途。笨的人往往穷年累月,也无法得窥堂奥。

只有一宗不能纯凭天才,便是内家功力方面,虽有名师秘法,也需岁月方能有功。当然天资好的会比鲁钝的进步得快,但不可能立即见功,除非服了什么灵药,因而脱胎换骨,功力猛进。同时视那灵药的功用,看看能抵多少年苦修之功而定高下。

何仲容一学就会,把个传艺的高弃喜得咧嘴直笑。自古至今,做师父的无不最怕遇上蠢徒弟,真是偶一不耐烦时,准保要呕血而死。

可是何仲容掌击指戳之际,功力太弱,高弃暗中十分泄气,因为这三招绝艺,他只能施展出三成妙用。

不过话说回来,事实上也是异数奇缘,何仲容五年前在山东济南附近,从一位冷峻的红命老人处得传内功,扎下根基至今,因他没有人再进一步指点,日夕仅仅苦修这段功夫,因此根基扎得牢固无比。是以练起这金指银掌的奇特功夫,需要分心左右出招,反而一下子便练得奇佳,纯熟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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