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六 章　失手得手

梭宗家的番目，名梭宗达什。达什，译意为吉祥，汉语该叫梭宗吉祥，就是那位hua甲年纪的番人。僧格，译意是狮。梭宗狮，是那位相貌狰狞的壮年番人。这家伙已被蓝鹃旗的人所收买，他是梭宗吉祥的堂弟，却愿替哈布尔姑娘卖命，可没将梭宗吉祥放在yan下，目无尊长，不听驱策。但对哈布尔姑娘，却奉如神明，闻声止步。

柴哲举手一挥。文天霸、田永安、杜珍妮，三人左右一分，撤兵刃戒备。

柴哲扬剑用番语大喝dao：“梭宗家的tou人族主，chu来答话。”

梭宗吉祥不敢不chu来，越趄着上前说：“汉客，我就是族主。”

“你是族主，我是客人，如果在友好的态度下见面，我该向你献哈达（红巾或绸白礼巾），但目前不行。”柴哲说。

番目梭宗达什惊得浑shen发冷，惶然地说：“汉客，清说明你们的来意好了。”

“我已说过，仅是路经贵地，借宿一宵以避风雪，别无他意。”柴哲正se说。

“那…你们却…”

“不是我们要生事，而是这位喇嘛沙布lun要行凶。我相信这位沙布lun决不是贵族的坐家僧，而是蓝鹃旗派来监视你们的人。我们杀了他，我们自会担当，有这位哈布尔公主作见证，你们用不着耽心。”

柴哲一面说，一面在喇嘛shen上搜解药，救醒古灵和端木长风。

梭宗达什不敢多说，无可奈何地dao：“好吧，你们可以住下来。”

柴哲点点tou说dao：“我们谢谢你。只是，我们不愿意分得太散，请让我们分住两座pi帐。”

说完，将喇嘛hou中的箭收回，收了剑。

“好，随汉客自选。”番目毫不抗拒地说。

“我带两位同伴住在你这里，另三位同伴带三位蓝鹃勇士住在邻右。”柴哲毫不客气地吩咐，转向古灵用苗语说：“灵老、杜姑娘，我们三人押蒙女住在番目的帐中，以防万一。

白叔、文叔、少庄主，押着三位蓝鹃勇士住到右首的pi帐内。诸位请注意，番人的冬窝子建造不易，一帐中住有一家大小，甚至两家合帐，所以十分拥挤，不可能让chu一座pi帐给我们住。因此，晚间除了警觉些之外，我们是客人，最好能遵俗而宿。”

“俗如何遵法？我可不懂。”端木长风苦笑dao。

“番人如有外客光临，由于帐中一家大小睡在一起，男女横陈，所以主人必定晚睡早起，在客人shen侧放置一gen木tou，暗作记号。早上主人末起之前，不必起来，切记不可移动本tou。”柴哲详加解说。

“这…但是什么dao理？”

柴哲低tou一笑说：“如果客人看中了番女，而番女也有情，只消跨木而过，而不令木tou移位，主人虽发觉，也不会过问，假使移动木tou，主人早上必定冒火，那么，全族的人都会ba刀奔来问罪，后果不堪设想。”

端木长风呸了一声，笑不可仰地说：“我的老天爷，这些番人不论男女，一年洗不了一次澡，又腥又臭，谁还有看中番女的胃口？”

古灵呵呵笑，向杜珍娘说：“杜姑娘可伴哈布尔同寝，好好看住她。”

“我点她的xuedao，guan叫她睡得跟母猪一般。”杜珍姐笑答。

柴哲jiao待毕，向番目说：“族主，这位梭宗僧格是什么人？”

“我的兄弟。”梭宗达什答。

“叫他也留在此地，告诉他，晚上安份些。”

“好。”番自颔首答，立即令族人散去，派人领端木长风押着三名蓝鹃勇士，到右首的pi帐安顿。

番目的帐中一阵luan，不久，灯火通明，酒宴已备，主人肃客人座。

所有的人围成圈形席地而坐，番目shen旁，坐着他的老妻，和二十余岁的剽悍番人，一个妙龄番女。再就是那位凶悍的梭宗僧格。主客位以古灵为首，杜珍娘傍着哈布尔姑娘。柴哲则坐在妙龄番女的shen侧，他的左首是哈布尔姑娘。

所有的人，皆取下了裹tou毡巾，louchu本来面目。

老番妇和番女的衣着，与男人相同，只toubu有分别。番女五官倒也相当姣好，一双yan睛经常泛着笑意。她们tou发梳成十八gen小辫子。这是说，她已十八岁了。辫垂shen后，用红巾为发nang，上绣五彩hua卉图案，下穿缨络，用金银环片作饰，走动时，叮当作响。颈上，一串宝石环绕项四圈，后面盘住发辫，下端sai入发nang中。两串珊瑚耳坠上挂ding门，下垂过肩，悬挂在脸颊附近晃dang，说是耳坠却不是穿在耳孔上的。看了她tou上的饰wu，便可猜chu她的shen份必定不寻常。

番目就坐毕，先替众人引见。

老番妇是他的老妻。

青年人是他的次子，梭宗默（火）。

少女是他的三女，梭宗藏布（mei丽）。

他说他有两子三女，长子已离家三载，名叫梭宗额林沁（善），音讯全无，生死莫卜。

次媳在去年坐骑失足，跌入玛楚河失踪。

柴哲自然不会将古灵一群人的姓名说chu，只说了自己的姓名。

两位番人负责将茶盘送上。中间悬了一只大釜，里面盛着几块近尺长的羊tuirou，每块重约三两斤，骨tou在外，便于抓握。

客人前面，有一只大木匣，中分数格，盛了青棵粉、糖、酥油、干果等等。每人一只木碗，是盛酒的。

柴哲心细如发，乘酒莱将备的前片刻，用苗语向古灵和杜珍娘说dao：“等会儿吃rou时，请看我的举动，以免失礼。咱们没有切rou刀，等会儿主人会替咱们准备，切rou时刀尖不可外向，食罢还刀时，刀尖亦不可外向，不能植刀于地，也不可将刀cha在rou上。rou都是半生不熟的，最好取小块的，吃完将骨放在面前，吃得愈干净愈受主人huan迎。吃完rou，主人将亲执客手以衣襟拭净客人的手，不可抗拒。rou吃完，然后方上麦饭，饭吃多少无所谓。木盘中的调味品，可用手抓。”

番人倒上酒，杜珍娘可就gan到tou痛了，酒中似乎有gu怪味，中人yu呕。她能吃酒，但这zhong酒却不敢领教。

主人已知古灵和杜珍娘不懂番语，便以柴哲为主客，han笑敬客，先干了三大碗酒，再敬哈布尔姑娘。

柴哲从小生长酒乡，他不在乎，三碗酒下肚，脸上只涌起一丝红yun。其实，这zhong难吃的nai酒，酒味极淡。

敬过酒，主人请吃rou；在腰间bachu切rou小刀，却发现三位汉客没有刀子，赶忙命番人送上三把小刀，亲自-一奉上，请客取rou。

柴哲取一块大rou放在左轴上，倒握着骨柄，小刀自外向内一削；rou破血涌chu，挑起rou条，血仍不住往下滴。他毫无表情，往口中一sai，吃得津津有味。

杜珍娘看得心中发mao，用汉语问柴哲说：“我不吃这些东西，简直在茹mao饮血。”

柴哲喝了一口酒，笑dao：“我已吩咐主人，你面前那块小的，保证全熟，吃吧！”

“真要命，多脏，怎么放在衣袖上？”杜珍妮苦笑问。

柴哲呵呵笑说：“怕什么？不论藏人或番人，襟袖油腻愈多愈光愈gan到自豪，你看哈布尔和梭宗藏布两位姑娘，她们是公主的shen份哩！襟和袖还不是油光水亮？那木碗中的nai酒虽无酒味，又酸又臭，但十分滋补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