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自古红颜多薄命(上)

合谋

从表面看，一切事务都anbu就班，生活似乎也没起太大的变化，依旧是一日三餐，清闲无趣。然而仔细观察与ti味，会发现其实有些矛盾已经尖锐得无可化解。

我不清楚西汉王莽新朝倒底是怎样被颠覆的，这段历史在我可怜的应试教育课本里几乎是零的记忆，对于念理科的我来说，能记住王莽篡权、东汉更替就已经是很了不起的大事了。若非依稀记得东汉初期有“光武中兴”这个词，恐怕我连光武帝都搞不清楚是哪个朝代的人wu。

如今看来真是活该王莽要完dan，居然连老天爷都不帮他，地皇三年的蝗虫灾情远比邓禹当初预估的还要严重，南yang郡已是民不聊生，转yan入秋，靠地吃饭的百姓却是连一粒粮食也收不起来。

赤眉军越战越勇，王莽讨不到便宜便又派纳言严尤、秩宗将军陈茂自长安发兵，率军攻打绿林军。这场战火直接烧到了南yang，波及甚广。其实绿林军首领jian持固守绿林山，平素也不过攻打竟陵、安陆两个城镇，以抢夺粮食运回绿林山，除此之外，绿林山上的百姓仍是平静的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靠山吃山，鲜少与外人联络。

王莽征剿得越凶，南yang百姓越是受苦，可偏偏今年南yang郡天灾，绿林山上竟发生了疫疾，起义百姓死了大半。被bi1无奈之下，在山上蹲了四五年之久的绿林军终于开始转移阵地了。绿林军分兵两路向外转移，就目前局势来看，一路南下渡过汉水，转到南郡一带活动，另一路北上进入南yang。为示区别，外人把前者称为下江兵，后者称为新市兵。

盯着那卷竹简看了足足有十分钟，我长长的叹了口气，虽说绿林军损伤过半，看似伤了元气，还被迫腾chu了老窝，其实sai翁失ma焉知非福？

固守在山上吃老本，占据有力地形，易守难攻固然是好事，然而时间久了，不思进取，终是一潭死水。如今潜龙脱困而chu，死水成了活水，依我看，王莽这一仗虽胜犹败，他痛哭的日子还在后tou呢。

南yang…舂陵国，汉武帝时舂陵侯的封邑，不知dao今年能不能安然度过这个秋季？

作为刘买的后人，南yang郡内数以万计的大小刘氏宗亲们，面对此情此景，又会怎么行动呢？

搁下竹简，突然觉得有些心烦，yin识虽然去了长安，可平素我要的那些情报却仍是通过yin兴之手，源源不断的传递到我手上。

“二公子已经回去了么？”

胭脂正在整理床榻，准备伺候我安寝，听到这话，忙回dao：“应是去了邓公子那里，nu婢听说邓公子邀二公子抵足长谈。”

“抵足长谈？”邓晨和yin兴？他们两个有什么事情非得夜里不睡觉，抵足长谈？

yanpi突突直tiao，我隐约想到了什么，可一时却又说不清楚。打发胭脂chu去后，我躺在床上瞪着承尘发呆，半天睡意全无。于是索xing爬了起来，把房里点着的蜡烛chui熄了，悄悄摸chu了门。

邓晨的房间黑漆漆的不见半点烛火，我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他们夫妇的房间，邓晨有事和yin兴商谈，怎么可能会选这间房，即使他不用休息，刘元还要哄孩子睡觉呢。

抬tou仰望，新月如钩，悬于中天，星芒璀璨，烁烁如钻，回想蔡少公那句高shen莫测的谶语，不由得心口纠结起来。

我还能回去吗？我真的还能回去吗？

一路拖沓如幽灵般在邓府内宅游dang，经过那间曾被我视为鬼屋的房间时却远远看见窗影上一缕橙se，淡淡的几dao人影投在窗纸上，摇如鬼魅。

夜已shen沉，蛛网仍是一丝不苟的悬挂在明chu1，房内的布置仍如那日所见尘埃遍布，然而不同的是人。

屋子里有人！

仍像上次那般，邓晨一伙人在里tou召开他们的秘密集会，避开下人，避开家人。

要知dao他们现在干的可都是杀tou掉脑袋的事，门客虽多，保不齐这当中没有那zhongjian佞不忠的跑到官府去告上一状，在这mingan时期，这足以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屋内窃窃私语声不断，我几乎整个人都贴墙上了，才隐隐约约听见邓晨的声音低低的问了句：“可是都安排妥贴了？”

“诺。”回答的人声音虽低，我却听得清清楚楚，赫然是刘秀！

刘秀也会在里面？他不是一向不参与这些事的吗？

“那便如此说定了，只等九月立秋都试之日…”

手足冰凉，我只觉剧烈的心tiao声盖住了所有一切的声音，那个人…怪不得上次听这声音耳熟，没想到…竟是他――yin兴！

难dao说这事yin家也参了一脚？这是谁的主意？没有yin识的允许，就算借yin兴天大的胆子，他也不敢自作主张。

yin识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九月…立秋！他们到底已经决定了什么？

“先散了吧，小心保密。文叔！”邓晨唤住刘秀“宛城李家那边没问题吧？”

“嗯，没问题…”

脚步声迭起，我慌忙闪开，躲进光线照she1不到yin暗死角，一时屋内烛火熄灭，房门打开，有七八条人影鱼贯而chu。众人相互dao了别便散了，我却是大气也不敢chuan一口，只等着人都走光了，才四肢僵ying的从角落里走了chu来。

立秋――离今日之期也不过仅仅十几天而已，他们谋划了多久？又准备要怎么zuo？

越是好奇，心里越是无法平静，思前想后，决定等天亮后找yin兴问个明白。

一夜无眠，大清早我ding着两熊猫yan从床上爬起来时吓了胭脂一大tiao，小丫tou打量我的yan神又惊又怕，我不理她，草草用完早餐便chu门去找yin兴。

开门的是刘秀，他与我打照面时也是一愣，惊讶的表情与方才胭脂一般无二。我稍稍低tou，避开他的视线，问dao：“yin兴呢？”

“卯时便回去了。”

“什么？”

“他没去和你告辞么？”

an我平时的作息习惯，卯时我还在和周公聊天，他哪里敢不识趣的扰我清梦？

“没…”我犹豫片刻，看来从yin兴那里挖掘内幕已无可能，于是决定从刘秀shen上下手，左右观望四下无人，我一把推他进门，快速反手将房门关上。

“yin姑娘？”那张俊秀的脸上louchu困惑的表情。

我也不跟他玩虚的，直接开门见山的问dao：“立秋之日你们打算zuo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