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 沙场续情缘

公冶jiao在院里弹琴，心事重重。

自燕王举旗以来，她就关注着战局，打听万古雷的消息，但所知有限，使她牵挂万分。

据公冶勋得来的消息，燕王以少数卫队战胜了北平都指挥使司的官兵，用计杀了都指挥使，公然反叛朝廷。

接下来燕军破朝廷军于怀来，败老将耿炳文于真定，燕军的胜利震撼着朝廷。

当李景隆替代耿炳文成为征讨大将军之际，父亲公冶子明和哥哥公冶勋都摇tou叹息，认为不该撤了老将耿炳文。

郑村坝大战李景隆失败后，她从张镇东那儿听到，锦衣卫派高手潜入北平城，试图里应外合攻陷北平，结果被万古雷识破，将他们逐走。

万古雷是燕军jing1锐天豹卫的掌印。她听后又惊又喜。

她希望万古雷得胜，平平安安活着。但他要是胜了，大哥和父亲又该怎么办？

她觉得自己心情矛盾己极，无论是燕王或皇上取胜，对她都不利。她像在水中陷进了一个漩涡，旋转着永远脱不chushen来。

她常常问自己，究竟该怎么办？她一次又一次地回答自己：“无论天崩还是地陷，她都要和万古雷在一起，别的都可以不guan。”

这是她安wei自己的话，她一定要这么zuo。

双龙镖局的陈卫、张权，飞龙堡的申勇志，对她都有情意。

陈、张二人隐晦些，申勇志则有些大胆，时时chu语暗示，她装zuo听不懂，抛诸脑后，但也起了疏远之心。

从那夜有血蝴蝶上府第来侵扰之后的第二天起，京师不再听见他们的消息，忽然间就消失了，一连十几天都不再有人作案。

之后不久，燕王举事，震惊朝野，但战事离京师甚远，京城中仍是一片太平景象。

她虽与张权、申勇志保持联络，但相隔的时间越来越长。

只有张镇东，五六天在ma禾的茶馆里见一次，以探听锦衣卫那一伙的消息。

岁月匆匆，日子在思念中飞逝…

来年chun天，李景隆调集兵ma，要与燕军决战。皇上有意罢兵，派哥哥公冶勋送信去德州。

回来后把在德州见到万古雷的详情告诉她。

兄妹俩在hua园里谈心。

公冶勋忧心忡忡叹了口气dao：“愚兄总有一zhong不祥之gan，皇上的江山就是毁在李景隆手里，所以愚兄直言不讳，把爹娘和你托付给万兄弟，一旦乾坤倒转，你们好有个归宿…”

她问哥哥：“他怎么说？”

“万贤弟说，他决不负jiaojiao，决不负愚兄所托。愚兄相信万贤弟，一诺值千金！”

“你是说他没有忘了jiaojiao？”

“他在愚兄面前怎好说得太lou，但愚兄看得chu，他对妹妹也是一片痴情！”

“我相信他不是薄情郎！”

“啊，对了，锦霞到了北平府，她现在是凤凰山总舵的副总舵主，带了一支三百人的响ma来助北平守城，她最高兴皇上一家人火并…”

“啊哟，柳姐姐到了那么远的地方！”

“她不愿提起愚兄，郭剑平兄曾问过她，她似乎心如止水，她以为大哥沉迷于功名…”

“万大哥怎不叫她上京师找我们？”

“说了，她说她也许会来的？不来则已，来了就让血蝴蝶复活，扰luan京师，扰luan皇上心神，她此生此世就要向朱氏王朝复仇！”

“啊哟，柳姐姐她…她…我说不chu她的心境，但若一个人活着只为报仇，这不是既可怕又没有意思了吗？哥哥你说是不是？”

“是的，但愿我能见她一面。”

“哥哥你该劝劝她…而且你该对她有个许诺，要不然她不会听你的。”

“许诺？愚兄的chu1境如此，能给她许诺吗？”

“我们女子若把心许给了人，如果那人连个许诺都没有，你又怎能抛下一切跟他走呢？”

“愚兄shen为皇上亲军掌印，锦霞是钦犯…”

“掌印怎么了，钦犯又怎么了？你不会辞去官职，还你自由之shen吗？”

“皇上恩准，爹娘也不会同意…”

“我不guan，只要你没有忘记柳姐姐，你就该给她一个许诺，把官职抛了，隐姓埋名，离开京师，找个地方过日子去。爹娘面前，我替你说话。柳伯伯是冤死的，爹爹不是不知，柳姐姐又有何罪？只要哥哥下了决心，爹爹会谅解的。”

“jiaojiao你说得对，愚兄也正想如此，曾在皇上驾前暗示过，皇上说如今烽烟匝起，正是用人之际，卿何以萌生退意，莫非朕有对不住卿的地方吗？jiaojiao，你听听，叫我怎么开口！”

“好，等机会吧。但记住了，若以后真能见到柳姐姐，你一定得给一个许诺！”

这次谈话，shen印在她心里。

万大哥对她不止一次作了承诺，她相信他，等着他，但愿很快就能见面。

之后燕军失利于济南，朝廷又安了心，皇上采纳大文人方孝孺之见，将皇城门的名称改掉，又津津有味地谋划复古之制。

公冶勋回来时，与爹爹议起朝政，无不摇tou叹息，父子俩力主杀李景隆，皇上不允。

公冶勋上表请皇上允准他上前线，皇上说侍卫亲军他走了jiao给谁，不准他请调。

她问他：“哥哥你真要去前方？”

“这是愚兄脱shen之计，先上沙场，然后再设法去职，否则留在gong中就无法脱shen。”

哥哥有此愿望，她自然非常高兴。

又一年过去，燕军大举南下。

她在这些日子里越来越少chu门，只除了去探望gong师叔，不时与张镇东等见面之外，大多呆在家里。

申勇志每见到她都要说些缠缠绵绵的话，他回了沪州府两次，每次都很快回来。她干脆躲着他，不与他见面。

昨夜她一夜未眠，张镇东告诉她，皇甫楠又加派了人手，要混到燕军中暗算万古雷。

据张镇东说，任威告诉他，燕军节节胜利，皇甫楠gan到万古雷不除，是今后大害。

至于派了什么人去，任威不得而知。

昨夜她复思量，很想去找万古雷。但是，她不能不为爹爹、不为大哥着想。

一早起来，她心情烦躁，只好cao2琴。

她拿不定主意，是自己去还是请gong师叔他们去。她十分想见到万古雷，恨不得cha翅北飞。

但又顾虑到消息传chu，会害了爹爹和大哥。

正因为犹豫不决，她才坐卧不安。

琴声虽在响，但她都不知dao自己在弹什么，直到“嘣”一声，一gu弦断了，她才停下。

看来，只有去请教gong师叔。

两年多来，她长高了，亭亭玉立，无比jiao艳，走到街上，行人停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