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 四个怪人

此地离北平城不过二十来里，下午必有一场厮杀，什么人告嘴的事，万古雷没有放在心上，队伍里还有许多事要他cao2心。

他并不知dao这事与他前程有关，燕王知dao他与皇上卫队指挥公冶勋jiao好，所以乍一听到他放走杨都督，自是对他有了看法。

回到北平城已一个来月，这其间发生了一些事，使万古雷gan到不解。

从郑村坝回北平，城内兵里外夹攻，两天破了围城之敌，顺利入城，全城民众无不huan呼tiao跃。两天后，燕王犒劳bu众，论功行赏。

万古雷并未升职，仍然任天豹卫指挥使。孙锐锋任北平卫指挥，方天岳升任都指挥佥事掌燕王驾前侍卫。论品级，指挥使是正三品，都指挥佥事也是正三品，但职务位却高过指挥使。

这使万古雷gan到惊讶。孙锐锋调离了侍卫队，方天岳掌guan了侍卫队，与燕王更为亲近，这是怎么一回事呢？很显然，方天岳取代了孙锐锋，得到了燕王的chong幸。

此外，燕王祭罢阵亡士卒，并收葬了城外的、郑村坝的尸骸，连敌军的骸骨也收埋。对燕军阵亡士卒的眷属也作了安抚。

这使大家gan到欣wei。万古雷也尽力安抚天豹卫的士卒，从家里拿chu银两发放。

这本是他的一番好意，尤其是对失去父子丈夫的眷属，他总觉得有些愧疚。

但两天后朱能来查询此事，说有人报禀殿下，万古雷私自向bu属发放银两，旨在收买军心，把天豹卫当成万家军。

万古雷先是一愣，接着发了火dao：“怪事，我ti恤自己的bu下，用自己的银两，这难dao也有错？是什么人盘嘴弄she2，我找他算账！”

朱能dao：“哎，老弟，别发火。我知你chu于善心，但有一点老弟必须明白，士卒都效忠燕王殿下，因此将士心目中只能有殿下的恩惠。老弟这样zuo，易让人产生误会。天豹卫不能把老弟的威望置于燕王殿下之上，明白了吗？”

万古雷叹息dao：“明白、明白，告我的人必说我有野心，这真是岂有此理！”

朱能dao：“愚兄已向燕王殿下禀明，说老弟chu于好心，并无别的打算，由咱找老弟说说，以后不zuo就是了，燕王也就不再追问。”

朱能己任都指挥使，天豹卫由他统辖，幸得朱能十分信任他，否则岂不糟糕？

接着他送走了柳锦霞，她说什么也不愿留在北平府，她带来的三百弟兄，损折了六七十人，她说回山寨后再作打算。她担心凤凰山总寨在她走后被其他寨sao扰、并吞。

没奈何，他在家摆设了酒宴，替柳锦霞等人饯行。他很想说公冶勋的事，但总没有机会。

柳锦霞gen本不愿意再提往事。

临别前，柳锦霞dao：“万兄，你可能还要随燕王南征，说不定我们还会相见，到时也不知我们是友是敌。但这无关jin要，这一段日子我们相聚，这就够了。等成为敌人时，再打不迟。这就看缘份了，万兄以为如何？”

万古雷dao：“薛兄说哪里话来，你我不该成为敌人，只能成为朋友，不guan今后局势如何，朋友终归是朋友，在下信守不渝！”

柳锦霞看着他，想了想，dao：“但愿如此，只是到时候只怕由不得你我。你该知dao，朱家子孙都是我的仇人…”一顿续dao：“不说这些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郭剑平dao：“薛兄为何不到京师去看望公冶兄？须知公冶兄…”

柳锦霞岔话dao：“郭兄，我如今是什么人，你我chu1境相同，还能奢望平平安安进京师吗？”一顿又dao：“纵使我再上京师，那我就会让血蝴蝶复活…”说到这里，柳锦霞双目放光，兴奋起来“不错，这个主意好。我要把京师搅得ji犬不安，和锦衣卫皇甫楠这班恶贼好好斗上一斗，让皇帝小子寝食难安！”

万古雷、郭剑平面面相觑，说不chu话。

柳锦霞一笑：“你们两个别担心，等我把凤凰总寨的事了结后才能上京师，一时半时还去不了。”说着站起来告辞。

万古雷等送到门口，彼此互dao珍重而别。

送她走后，万古雷又分别上门看访三大门派toutou，受到他们的盛情款待。王妃已命人赐给三大门派牌匾，由燕王殿下亲自手书，再命木匠刻字制作，以示对他们守城的嘉勉。三家匾额提的字一样：“一寸丹心”

十天后，又开始整编军队，天豹卫有了四千多人，jin接着就是cao2演阵式、习练武功，万古雷等人从早忙到晚，无一日闲暇。

这段时间，天豹卫已调chu王gong，住在校场，与钟玉桃等人也无见面机会。

黎成来找过他，对乔莺的事十分惭愧，他安wei黎成，但黎成仍然闷闷不乐，说今后如果再见到她，一定要和她清算这笔账。要不是商务在shen，他就要离开北平去找她。

黎成走后，万古雷有些gan慨。沙师兄，杨正英他们入了军旅，昔日一块长大的挚友成了仇敌，乔莺两次欺骗行为似乎也无可指摘，她不过是奉命而行，这叫“各为其主”

这天朱能把他叫到左军大帐，说查俊、关良、李杰、杨大刀等七人由百hu升千hu的事，殿下未允准，说只能升副千hu，今后还有打不完的仗，自会论功行赏。

万古雷有些气闷，dao：“天豹卫原班人ma六百人，举事后剩四百人，守城之战又损了几十人。查俊他们chu生入死，战功赫赫，四百人在他们带领下，冲锋陷阵，所向披靡，zuo个千hu比我现在手下的千huqiang得多。”

朱能dao：“论功行赏，他们有的是机会，又何必急在一时？

况且已升任副千hu，凡事一步一步来zuo，老弟放心，愚兄会记着这事。”

从军中大帐chu来，万古雷总觉得别扭，燕王对他的态度似乎有些变化，但这一点还拿不准，以后看看再说，也许自己多疑了。

刚进营房，李杰告诉他，黑鹰帮宣文龙、宣文虎来看访。

走进营帐，果见二老问坐。大家见礼寒喧，分宾主坐下。

万古雷dao：“对不住，一早去了大营，累两位久等，不知有何见教？”

宣文龙、宣文虎相互瞧瞧，神情有些尴尬，宣文龙咳了声嗽，dao：“大人何时chu征？”

万古雷dao：“快了吧，只等殿下下令。”

二老又相互对视一yan，宣虎dao：“有件事不知该问不该问，望大人莫怪。”

万古雷诧dao：“前辈有什么话只guan说，在下洗耳恭听，哪有责怪之说！”

二老又对瞅一yan，宣文虎dao：“敢问大人是否婚pei？何以不见大人眷属？”

万古雷一惊，想起那夜去探黑鹰帮，无意中听到二老的悄悄话，想把宣蕙英许给他，这一向忙于征战，早把这事忘了，没想到二老并不死心，当真要将他招赘入门，这还得了？

于是连忙dao：“承蒙二位关怀，不胜gan激，在下在京师已由家父zuo主定了亲。”

二老“啊”一声，脸上甚是失望。

宣文龙dao：“原来如此，难怪未见眷属。”

宜文虎dao：“只因大人征战辛苦，该有个贴心人照顾，故斗胆问起此事，怨老夫冒昧。”

万古雷dao：“多谢多谢，在下十分gan激！”

宣文龙dao：“大人公务繁忙，这就告辞！"二老走后，万古雷哑然失笑，哪知李杰又来禀报：”黑鹰帮帮主宣姑娘要见大人！“

万古雷不由一愣：“什么？她来了？”

帐门外一女子声音dao：“不错，我来了！”

门帘一掀，宣蕙英板着面孔走了进来。

李杰微笑着退了chu去，帐中只剩两人。

万古雷忙dao：“帮主请坐，适才令尊…”

宣蕙英接口dao：“我知dao…”一顿续dao：“我问你，你可是瞧不起你姑nainai？”

万古雷心想，糟糕，麻烦来了，嘴上说：“帮主这话从何说起？”

“哼，你心中明白，装什么蒜！”

“在下对黑鹰帮十分钦佩，对帮主自然是十分尊重，帮主的指责叫在下丈二和尚摸不着tou脑，真不知从何说起，请帮主明示。”

“咦，你当真叫咱自己说？”

“恐怕只能如此，在下并未得罪帮主。”

“不，你得罪了！”

“何时何地在下招惹了帮主？”

“就在刚才，你休想不认账！”

“没有啊，帮主越说越玄乎了，在下…”

“你不认账？掌嘴！”

万古雷心想，她zuo帮主除了掌嘴，大概什么也没学会，不知有多少帮众倒霉。

“帮主，你这不是叫在下为难吗？”

“你死不认账，厚脸pi！好吧，咱问你，适才咱爹和咱二叔问了你什么话？”

“这个么…令叔问在下有无婚pei。”

“用你怎么回答？“

“在下如实禀告，在京师已经定亲。”

“你骗人，gen本没有这回事！”

“咦，我为何要骗人！”

“你说不chu那姑娘的姓名，哼，想瞒咱？咱yan里rou不进沙子，哄得了咱爹咱二叔，却哄不了咱！”宣蕙英得意洋洋地瞅着他。

万古雷一愣，dao：“我用不着哄人…”

“你说chu那姑娘的姓名来！”

“对不住，帮主没必要知晓。”

“如何，你说不chu来，你在骗人！”

万古雷心烦，dao：“帮主，你必定要知dao？这是在下私事，不用再提了吧！”

“我偏要提，你为何骗咱们？”

万古雷被缠得心烦，心想干脆告诉她，让她别再纠缠，便dao：“她叫公冶jiao！”

宣蕙英一愣：“怎么，当真有这么个人？”

“那自然是真人，这等事岂能胡编？”

“她住在京师什么地方？”

“这个么，帮主就不必问了。”

“咱偏要问，咱还要去京师找她！”

万古雷吓了一tiao：“你找她zuo什么？”

“杀了她！”宣蕙英恨恨地说。

“你！…什么话，她招惹你了？”

“不错，惹了，咱就是要杀她，让你空huan喜，让你难受，因为你让咱难受…咱也饶不了你，不信你等着瞧！”宣蕙英说着泪水liu了chu来了。声音越说越大，最后一句话说完，tiao起来低着tou跑chu帐外，万古雷叫她也不听。

“这姑娘糊涂，莫名其妙，太过于任xing，”他想“不必理睬。过几天就要离开北平府，她自然就会忘了这事，不会引起什么纠纷。”

这样一想也就把事情丢开。

十二月中旬末，燕军进袭大同府，此举主旨，是把在德州的李景隆引chu来。

此时正是最冷的时候，朝廷大军中南方人居多，不耐北方奇寒，必能疲惫南军，使之受损。

大年初一，燕军兵临蔚州城下，几经周折，守城将领开门投降，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