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岁末夜客

城市开始进入灯光的世界时，真如才给我送来迟来的晚饭——亦即今年的年夜饭。

廖父开车送她来，只隔着车窗向我打个招呼，便驱车离去。

“饿坏了吧？”真如在旁歉然dao“我刚学的煲参蹄汤，hua的时间长了些…”我看着她虽藏在围巾下仍被寒风chui得红红的小耳朵，心生爱怜，连人带食盒一起拖入去，重重关上门，才笑dao：“晓得我饿了还不赶快摆上桌来？中午尝过你足够用‘突飞猛进’来形容的手艺，我肚子已经在叫嚣非真如zuo的菜不吃了，嘿…”真如喜上眉梢，慌忙布菜。

这当儿窗外有灯光闪动。我心中一动，ca了ca窗上被温差造就的模糊玻璃，转tou向真如dao：“我chu去关一下仓门，可能是被风chui开了，ma上回来。”

黑影熄了电筒，静静地站在仓库门旁，若雕塑般一动不动，任寒风chui刮。

我走近喝dao：“是谁？不知dao这里没有允许不能进入吗？你从哪里翻进来的自己chu去，否则…”

那人轻声一笑，说dao：“我来找你比划一下拳脚，你不会连这胆量也没有吧？”

我大gan错愕，首先是因为对方这么直接地dao明来意，其次因为对方赫然竟是个女子，虽然看不清面孔，但仍可看到她苗条的shen形和扎在脑后、被风chui得时而飘动的辫子。她的嗓音略带低沉，有zhong轻微的压迫力。

“是男人就说肯不肯，别像个女人一样婆婆妈妈！”对方等得不耐烦，脱口而chu。

我哭笑不得，竟有女人对一个男人这么说，忍不住问dao：“你是女的吗？”那女子哼了声，似是觉到自己之前语中的语病，不耐烦dao：“我听说你曾经打败过应天武馆的前辈，想必武术造诣非常不俗，难dao还怕和我这么一个小女子比试吗？”

听到这一句我顿松口气，扯上应天武馆，那该与黑帮无关。我叹了口气，说dao：“今天是除夕，你不需要和家人一起过年吗？”那女子冷冷dao：“练武的人哪这么多事？你哪年不过年，缺一两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心生怒意，哪有这么不近情理的人？淡淡dao：“现在有人等我吃饭，如果你真有兴趣，那就等我晚饭后。”顿顿接dao“我不介意教训一下不自量力的狂妄之徒！”说真的我确是起了教训她之心，否则早一口回绝，看她样子也不会bi1我在不甘愿的情形下动手，虽然不知dao是为什么。

那女子怒dao：“等就等！谁教训谁还不一定呢！”开步就走。我愣在当地，难dao她还要看着我吃饭不成？

“这位是？”真如讶然看着闯入的陌生人。我苦笑dao：“这位小姐说是要找我比划几招，却之不恭，只好让她稍候片刻。”

那女子看见文静斯文的真如，也不禁收敛起之前的嚣张气焰，客气地dao：“打扰了。”就那么坐到一边，再不多说一句地别tou看着窗外。

有外人在场，真如早敛起天真活泼的笑容，换以矜持有礼之态，向我移来探询的目光。我微微一笑，说dao：“我不和无名之人比试，如果不敢报chu真名，你现在就可以离开了。”那女子双眉一挑dao：“谁不敢报名？！我是莫剑舞，师…”说到这chu1，嘎然而止，显是突然醒悟什么，改口dao：“你需要知dao我叫什么名字就行了。”

我打量她一yan，微gan诧异。这自称莫剑舞的女子看年纪不会比我更大，该是仍在上学的年龄，但眉目间有gu说不chu的神情，像是成熟，又像是别的什么，让她的青chun之气大减。她该是经历过什么足以刻骨铭心的事情，心灵上受到了创伤。

我哑然一笑。最近察颜观se的事情zuo得太多，见人便不自觉地横加判断，真是入行了。不过除此之外她容貌尚不算差，兼且英气过人，倒也有几分引人之chu1。

忽然间想到之前她提到应天武馆，不由心中一动。

姓莫？她和应天武馆那老资格的馆主以及更老资格的前馆主有什么关系？

真如有些局促，这莫剑舞显然不惯与人jiao际，来去直接，虽然无礼却显然非是虚伪或城府shen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