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江，我打心里敬佩你。想起在北平地下工作的时候，你多么勇敢机智，那个叛徒孟大环－－孟六指，叫你七八地甩脱了他的跟踪，逃了虎。同志们都佩服你。现在，你更加成熟了，在复杂的战争新情况下，领导了这么大的地区－－包括敌占区，近敌区，据地，犬牙错，敌中有我，我中有敌，多么不容易！这半年多来的肃托工作，又是你领导的十三分区搞得彻底、认真…"

"民兵取枪来了么？"江华问。

警卫员应声下去了，常里平满面地笑：

常里平惊愕地睁大睛，摆动着圆圆的脑袋，盯着江华的睛，说：

"刘继功家中原来有护院的家丁，当然也有枪。八路军一过来，他就叫儿刘世魁带着枪参加了八路军。家中可能还剩下几条破枪。可是秋村刚一成立民兵组织，就向刘继功要枪，说他家还藏着不少支好枪。村和民兵队长着刘继功枪来，刘继功怎么能生枪来呢？林静常到那个村去工作，她只听群众片面之词，调抗战要有枪枪，有人人，于是就支持、批准群众到刘家去搜枪。那些民兵小伙好像得了圣旨，一窝蜂刘家后宅，好像打家劫舍的盗，翻搜，这一家人可吓掉了魂！刘继功是大绅士，是国民党员，是方圆几十里有影响的上层人。得罪了他一家人不要，安定县的整个上层统战都会遭到破坏…"

"好，好！我就向你说件事，证明小林在工作上常常是独断专行，更不肯听我的劝告。"常里平急忙打断江华，说了秋村的刘继功被群众抄家取枪的事，这事与林静有关，他说得振振有词：

"老常，先说给你没关系。我已经向区党委推荐你来地委担任组织长。你就要离开那个叫人痛的小林了。至于她嘛…唉，我对她无可奈何，只有叫她听天由命了。"

不怕死。这样的女同志，人又长得漂亮，到哪里去找啊？我和她虽然有些地方观不一致，为统一战线问题，为肃托问题，也常发生些小。不过我看在咱们两个人的友谊份上，决不和她计较…"

"枪是取了几支。可是这私闯民宅的法太不妥了啊！"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把恼火压了下去，声音平静了，态度也缓和了："老常，最近区党委和军区司令布置下来，要各分区伺机破坏、打击敌人的扫，你一定已经听到传达。你这个县是怎么准备的，有什么困难？"

常

"老常，你应当把她的情况多和我谈儿，叫我多了解她一些。这不仅是组织原则，而且，也是朋友之谊。可是，你这个人…"

"不要说这些了！她不叫我关心，我有什么办法！"江华的态度严肃、冷峻，吓得常里平再也不敢往下问。

"老常，你怎么老是夸我，我是个病不少、犯过错误的人。当年在定县，我执行了王明的左倾路线，叫林静发动农民斗争，我自己搞了武装斗争，结果造成组织遭到破坏…不说这些了。噢，想起件事，总想问问你：小林说你对那个柳明非常好，常找她去给你治病；你还对她说，她没有问题，你在保她。可是，你刚才怎么对我说，小林在包庇她呢？她和曹鸿远不都是关系复杂、问题严重么？"

"怎么？你是说，她要什么事么？这可不行！你是她的丈夫，你要关心她的命运…"

"请你别说了！"江华越听火气越大，生地也是苦涩地制止了常里平的话，咬着厚厚的嘴，沉默起来。

"小靳，常县长又不是外人，他是我的老战友，饭就拿到我屋里吃嘛。"

"我们已经听到传达，正在动员各村的基民兵加训练；动员群众清野；县大队，各区小队也好了合正规队打击敌人的准备。一切请你放心。我常里平领导一个县的能力还是有的。困难嘛，当然有一儿，主要是我和尊夫人的观常常不一致，她轻视上层工作，不注意统一战线的重要，一扎在贫雇农的怀里，这怎么成！那个曹鸿远也和她差不多。因为领导层不够和谐，步调不一致，就难免不使工作受到影响。"

江华在屋里踱起步来。他穿着灰军衣，材魁伟、健壮，盒枪挎在腰间带上，甩来甩去，一副军人姿态。常里平睁大圆望着他，好像不认识似的。一纸烟烧到嘴边了，他才惊醒，把它随手扔在屋地上踩灭。江华的一个警卫员到屋里，请常里平去吃饭。江华绷脸对警卫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