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节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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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越觉得此刻自己的思想领域里也正在进行着一场无声的ba河，一方是王慧如、郑松林和那个姓钱的副局长。另外一方则是那个一面之jiao的上尉。自己呢，就是坠在绳子中央的那个红球。无论是地位还是利益的力量，当然也不能不包括晚餐的规格，前者都无疑比后者qiang大得多，简直不是一个等量级的。更为偏颇的是，前者的进攻已经开始发动了，而后者却联系不上，显然又chu1于被动的地位。以如此微弱的力量和被动的态势，应该说失败已经是天定的了。

可是事情又似乎不是这么简单，要不她为什么还要犹豫呢，为什么还会chu现反复呢？她惊异地gan受到了有一zhong奇怪的力量于冥冥之中正在通过一zhong无形的渠dao，不动声se地向她渗透过来。这zhong无形的力有点像气功，柔ruan如丝，细微如缕，又凝聚成一束jian韧的磁力，丝丝缕缕地包裹着她牵引着她，缓慢，柔韧，但是却不容置疑。

在四十分钟的时间内，赵越没有能够使自己果断起来。她反而变得优柔寡断了。她觉得她已经不可能用一zhong轻率的态度来解决上尉的涮羊rou的问题。她仍然需要等待，等待上尉的电话。如果上尉不打电话过来，那她简直就不知dao该怎么办才好了。

“电话！”王慧如从房间里仄chushen子，朝赵越喊了一声。

电话是郑松林打来的——也许是王慧如主动打过去的，他们显然已经聊过一阵子了。想必是在她犹豫不定的这段时间里，王慧如为了万无一失，向郑松林作了手脚。

郑松林开口便说：“小学妹，我已经安排了要请你和慧如，听说你另外有约，好让我们不平衡啊。”

赵越对于郑松林的这zhong腔调很不自在，但仍然媚声一笑说：“我们这些外来的打工妹哪里敢zuochu1长大人赏光之想啊，在北京举目无亲，才给一个朋友打了电话。实在是对不起。说真的，我也很后悔。早知dao郑chu1长如此盛情，打我一顿也不敢另约。简直是罪过。”

郑松林笑了：“你别甜言mi语糊弄我，你郑大哥是个老实人，老实人讲老实话…”

赵越心里好笑，你算什么老实人？王慧如说过，现在有点势力又有点hua哨的男人可以分为几zhong，一zhong是有贼心没有贼胆，一zhong是有贼胆没有贼功夫，还有一zhong是既有贼心又有贼胆还有贼功夫。郑松林就是最后这zhong人。王慧如为什么说这话，赵越不便shen究，但是她在对郑松林的态度上，始终是注意把握分寸的。

郑松林说“如果仅仅是我郑松林，尽guan我非常希望能和阿妹们共进晚餐，但是我也不能qiang求于人，老话说qiang摘的瓜不甜嘛。问题是我还请了钱副局长和ma老…ma老，是咱们的恩师啊…”赵越的心咯噔一下jin了起来。ma老是PX技术领域的重要权威，当年ma老还在母校执教的时候，从校刊上看见了她的一篇论文，颇为赏识，并且就其中的E-CR参数的运用细节进行了修改。ma老于次年调到北京主持一项重点科研课题，又将这篇论文推荐给西德的一家学刊转载，引起西德同行的重视。前年西德同行来华jiaoliu学术，ma老陪同前往H市，还特意引见了赵越，从而使初chu茅庐的赵越声名大振，为赵越此后在PX技术领域崭loutou角开辟了宽阔的dao路。赵越此次来京，之所以没有主动去看望ma老，是因为毕业几年陷入业务奔忙，学术上几乎没有长进，愧见恩师。据赵越所知，ma老对于郑松林弃学入仕就表示过不屑和惋惜，而她虽然未入仕途，却跟商界纠缠不清，这显然也是ma老那样终shen治学的人所鄙视的。

“ma老真的会来参加吗？”赵越有些不太相信。

郑松林十分确凿地说：“ma老亲口答应了，我已经派车去接了。”

赵越攥着话筒的手chu汗了。她现在考虑的已经不是怎样回复那个上尉的问题，而首先要思考的是ma老来了该怎样解释近年来学业的荒芜。她的大脑此刻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各zhong数据经过一番扫描chu1理，很快就归纳chu一个方案。她最后给郑松林的答复是：“ma老能来，当然是我们这些zuo弟子的幸事。其实即使ma老不来，跟学兄共进晚餐也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只不过我有点麻烦，正在chu1理。”

郑松林说：“我知dao了，你约了一个军官先生，相信你能摆平。”

赵越笑笑说：“当然，无非就是吃顿饭，又不是国宴，我当然不会不识抬举。”

郑松林乘胜追击：“那我们就搞定了？”

赵越愣了一下，jin接着就明朗地回答：“搞定。”

放下电话，赵越不再犹豫了，立即又抱起电话拨上尉。现在，ba河的双方在力量上已经chu现了ju大的悬殊。她当然不会因为去见一个萍水相逢的上尉而让德高望重的ma老扫兴。也不会因为自己的诺言而叛离整个利益的家族。当ma老chu现在ba河的一端时，局势便已经不是她自己能够左右的了。她甚至已经无暇顾及信誉了。

电话打通了，接电话的还是那个稚气未脱的小兵。

赵越说：“小兄弟，你们连长回来了吗？”

小兵亲热地叫了一声“是赵小姐啊，我们连长没有回来。他在等你呢，你什么时候到啊？”

赵越说：“你这个小家伙，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去不成了吗？你怎么不告诉你们连长呢？”

小兵说：“赵小姐你这不是为难我吗，连长没有回来我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