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节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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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yang光落在脸上yang酥酥的。赵越就这么yang酥酥地醒了过来。抬tou看了看对面，那双yan依然没有睁开，像是一个睡mei人沉浸在某zhong甜mi的境界。

躺在对面床上的是王慧如，用赵越的话说，是她的老板，她戏称王慧如为“板姐”她呢，则是王的打工妹。这话当然也没错，不过她这个工打得非同寻常。赵越不是威尔斯集团的人，此行只是临时作为特邀技术代表，协助王慧如为一个项目游说谈判。但王慧如和赵越心里都明白，其实威尔斯集团更看重赵越的，不仅仅是她在PX技术方面的能力。在H城，尤其是在PX公司，赵越可贵的是漂亮而不轻飘，加上气质方面的得分，以至于漂亮到了快要mei丽的地步。她总是能够比较得ti地把握住角se，以她不动声se的漂亮和恰到好chu1的聪明赢得普遍的尊敬或嫉妒。此行仅仅三天，威尔斯集团就一次xing付给她四千mei元的酬金，足可见她这个硕士级打工妹的shen价。当然，之所以chu此重金，也不排除另外一zhong可能，那便是威尔斯集团在网络人才方面有着shen远的战略考虑。

事实上，王慧如在赵越之前已经醒了，只不过想在床上多赖一会儿。她是威尔斯集团的总裁助理，握有实际权力的三号人wu。她们这次到北京来，负有一个关键xing项目能否上ma的重要使命。连续两天的“跑bu”运动，挖空心思纵横斡旋，折腾得人困ma乏。直到今天上午，两份红tou文件到手，三份合同签订，才得以长长地松chu一口热气。中午举行了隆重的答谢，两个人都喝了一点干白，回到香妃大厦倒tou便睡，一觉睡得通ti舒泰。

王慧如看了看赵越，赵越也看了看王慧如。两人差不多同时喊了一声：“哇，真他妈的痛快。”然后一齐撩开薄被，坐了起来。

赵越进了卫生间，王慧如便在客厅里打电话，笑声时媚时柔，沉睡了一个下午的房间恢复了生机。电话自然不是打给一个人的，王慧如的声韵也自然就不断地变幻着，一会儿zuo惊喜状，很夸张地输送着愉悦，一会儿又很温柔，一本正经地shenyinchu缠绵的情绪。

赵越对此并不gan到奇怪。她同王慧如是从一所大学毕业的，以后又多次合作，当然清楚王慧如的这tao把戏是对付什么人的。等她洗漱整理完毕，走chu卫生间，王慧如便神彩飞扬地对她说：“我跟老总汇报了战果，老总特意要我转达他对你的谢意。”

赵越微微一笑说“我帮你们跑tui，你们付我酬金，咱们是雇佣关系，有什么好谢的？”

王慧如也笑了，说：“你这家伙总是把自己跟我们威尔集团拉得那么远。我跟你说实话，我ba不得你离得远远的，你到威尔集团，对我威胁最大。”

赵越又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停了停才问：“事情办完了，能不能给个自由活动啊？陪我逛逛天安门怎么样？”

王慧如问：“你当真是第一次来北京？”

赵越称dao：“较起真这是第二趟。二十六年前跟我妈来过一回，不过那时候我在她的肚子里，对北京基本上没有印象。”

王慧如眨了眨yan：“北京也没有几个朋友？”

赵越毫不han糊地说：“当然有。郑松林嘛。”

王慧如说：“jiao际很有限呢。除了咱们这个行当的，就没有别的方面的？”

赵越说：“朋友是大大的有哇，不过不想见。跟你chu趟差，搬山填海似的，累得懒的说话。”

王慧如撇了撇嘴：“那就是说那些朋友都是不咸不淡的，要是有个情shen意重的，那就一不怕苦二不怕死了。”

赵越说：“情况的确如此。你看我这密电码，北京栏目有三十多张嘴脸，tou衔全是集团公司局呀chu1呀什么的，整个一桌子红烧rou，没一个清淡shuang口的。没劲。”

赵越一边说，一边玩牌似地翻弄自己的电话号码本。随手把号码本扔在床tou柜上，懒懒地站起shen子，无遮无拦地打了一个哈欠。

意外的情况就在这一瞬间chu现了。

号码本斜斜地落在床tou柜上，却并没有合拢，不甘心似地支楞成一个扇面，一个名字从页码上赫然tiao了chu来。

赵越一时有些愕然。这是谁呢？这个名字好陌生，陌生得新鲜，新鲜得有一gu铁杉味儿。许久，赵越的记忆里才隐隐约约地显chu一副夏式军服和一张汗涔涔脸庞的影子。

正在朦胧，王慧如的爱立信啾啾啾地响了起来。王慧如向赵越狡黠一笑，挪开手机伸过tou来悄悄地说：“是郑松林。”

郑松林是某机构的chu1长，也是王慧如和赵越的校友。他们三个人像一条直线，郑松林比王慧如高六届，王慧如又比赵越高六届。毕业于一九八三年的郑松林是去年调到北京的。在一个相对要害的bu门负责。如果有关的权力bu门是一本宏篇ju著，那么对于王慧如和赵越来说，郑松林就是这本厚书的一个重要目录。这次她们到北京来，郑松林表现chu了空前的热情，引导她们四chu1奔波，并且在几dao很难逾越的门槛前面亲自充当说客和担保，大有赴汤蹈火的架势。当然，不论是王慧如还是赵越，都能时轻时重她gan受到郑松林的另外一zhong激情。

对于郑松林，赵越原先并不认识，这一次得到了他的鼎力相助，她没有理由不gan激他。但是除了gan激，她没有在个人之间建立shen厚jiao往的想法。

王慧如的电话自然又是声情并茂。打完之后嘻pi笑脸地说：“赵小姐啊，看来咱们今晚是自由不成了，郑大chu1长要请客，特邀我们两个作陪。”

赵越顿时一脸沮丧。她完全能够想象得chu来，今天的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