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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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个chun天。

又过了一个夏天。

日子在一天一天地走着，石平yang的兵龄也在一天天地老着。继李四虎之后，他当仁不让地成了本营腰杆最ying的炮手。

“什么是炮手？只有当他的手chu2摸到大炮的时候，只有当他把那枚弹wan推chu炮膛并an照自己的意志飞行的时候，他才ju备了炮手的价值。炮手并不是生来就区别于常人的，但是炮手成为炮手之后就区别于常人了。你经过千百次cao2练的熬炼吗，你的shen上褪过十几次几十次pi吗？你ti验过手指an在击发键的时候是一zhong什么心情么，你品尝过那一daoliu线从你yan前消失进入地球某一坐标时的快gan么？你得到过自己的意志完全被执行目标被摧毁那一瞬间的ju大幸福吗？你没有，而炮手有。炮手是一zhong奇特的人生…”

在全师炮兵骨干培训动员大会上，本师刘师长手持麦克风，没拿稿子，演讲似的，侃侃而谈，为这些炮兵中jian力量打气。

后路问题显然已经成了很现实的问题，这个问题常常折磨得石平yang失眠。但当好一个炮手是更现实的问题。李四虎悟到了该怎样走而他却没有那样走，石平yang更是没有修炼到那个份上。炮手就是炮手。站在炮架边上就什么都不想，huan乐忧愁着急痛苦全都烟消云散，所以拥有的只是发一声吼把大炮玩得腾云驾雾气冲霄汉，夺个旗子领个奖炊事班送来了wei问的饺子喜报寄到家里就觉得活的沉甸甸的。

兵要当得地dao。

石平yang听庄营长说，师长原先也是炮兵，是从炮手的位置上考入哈尔滨军工大的。在这样的师长麾下当一名炮手无疑是幸运的，但石平yang明白，不是所有的炮手都能进入师长描绘的那zhong境界。要进入那zhong境界，就要像李四虎说的那样——得把自己jiao给炮。

据李四虎说，庄营长算不上好炮手，好炮手当不了营长。但庄营长会用好炮手。实践证明，庄营长在使用人才方面果然有一tao绝招。

一次，石平yang带本班到四十里外参加军里组织的炮兵擂台赛。石平yang第一次在这样大的场合lou脸，起先有点jin张，发挥的不太好，成绩落后于四连一班。休息时，庄营长带着通信员亲自送来了绿豆汤。营长摸着石平yang手上的茧痂和虎口上的裂痕，心疼的说：“这没什么。构工是四连的传统课目。再有，他们那个班都是巧克力喂chu来的，为了这次擂台赛，二营给他们补了七百块。咱不跟他较这个劲儿。”

石平yang心里顿时一tang，热辣辣地很不是味儿。

庄必川又对连长说：“老宋，不guan比赛结果怎么样，一班都是尽了最大努力的，自shen表现是chuse的。自己跟自己比，今天是发挥的最好的。你ma上打电话给指导员，叫他把黑板抬到路口，写上标语，huan迎一班战友。下一lun如果再输，标语上就写‘胜败乃兵家常事。’一班的负荷量超得太多了，结束后坐我小车回去。”

石平yang二话没说，当时就转shen跑回班里，集合传达了一番。营长的信任理解和关怀像chun风一样将几副血气方刚的xiong腔煽chu了熊熊烈火。下一lun团ti赛是推炮上山，七个人拱正了姿势齐声呐喊，山摇地动，二十多度的斜坡如履平地，那炮就像加大油门的汽车，直愣愣地冲上坡ding。更绝的是，一班几个人意犹未尽，那gu劲tou仍在忽忽地往外冒，石平yang一挥手，几个人又扑下山，拨开四连一班的人，ying是把人家的那门炮也给推了上去。

二营的营长教导员目瞪口呆。

“老庄哇，你是不是给他们吃激素了？”

庄必川笑笑，笑得很han蓄。

接下来是班长ti力对抗赛——挖驻锄。五十个驻锄，石平yang时有领先时有落后，两人同时报好，速度jing1度不相上下，高低无法裁定。尽guan已是心动过速脸se死灰，但石平yang仍然高举双手大声申请增加二十，再次进行角逐。结果，四连一班长倒在后补的第九个驻锄坑里，那个坑只刨了一半。负责仲裁的团副参谋长高叫暂停，但石平yangjian决不停，仍然扬镐不止。

一时间全场寂然。只见银光闪烁，飞砂走石。石平yang像guan了斤把二锅tou，shenti东摇西晃，镐尖却一次次准确地落下。庄必川跑上去狂吼：“石平yang，我命令你停下！”

石平yang压gen儿不予理睬，嘴里还在念叨：“十六、十七…”翻起的尘土遮住了人们的视线，偌大的赛场上空响彻了轰轰隆隆的心tiao声。

“石平yang，你他妈不要命啦，我chu1分你！”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