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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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就有消息传到连队，说是上教导大队的人员已定，本连录取的是王北风。李四虎一听yan就直了，拍pigu大叫：“这他娘的不可能！”然后去找连长。连长说，连队报了两个，是把石平yang作为第一人选的，最后是营里定的。李四虎又去找营长。也不喊报告，呼啦一下将门撞开，进去就吼：“营长，你这事办得不漂亮！”

庄必川那功夫正在刮胡子，扭过半个脸来，斜睨了李四虎一yan：“又耍什么疯？”

“论班，咱们班是基准班，”李四虎火扎扎地说“全连哪个班长不是从咱班熬chu去的，基准连的基准班是全营的骨干教导队，这话是你说的吧？”

“基准班的重要xing，我不比你清楚吗？”庄必川绷住左脸的某一块，狠刮一下。“到底什么事，说！”

“可这挑骨干上学，怎么成了四班副啦？论个人素质，他王北风能跟石平yang比么？那次打直瞄，石平yangtou一回上炮，首发距靶心只有三十公分。王北风呢，首发跑了，他小子jin张。拍着良心说，我带了几茬子兵，最扎实的就要数石平yang。”

庄必川刮完脸，晃悠悠地收拾着东西，冲李四虎笑笑，笑得yinyang怪气：“哦，没想到你李四虎还ting仗义的。”打住这句话，嗓子陡地往上一提：“李四虎你小子要注意，最近表现不怎么样！我听说，别人喊你兵痞，你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前天还把副连长给骂了，有这事没有呵！”

李四虎从容不迫地从桌子上扯chu一gen烟，点着后恶狠狠地xi了一口，不zuo正面答复，把yan睛翘到天上。

“你先别替石平yang叫屈，说一说，进山拉练你为什么不去？病？你小子还会有病？少给我装。你肚子里那几gen弯弯chang子，老子数都能数过来。”

李四虎说：“明人不zuo暗事，我想复员。你当副连长我就当班长了，你当营长我还是班长。在你手上，总是老实人吃亏，我不能yan瞅着石平yang走我的dao儿。一年又一年，探个亲才七天你就发电报，找个对象连手也没摸一把就chui个球了，我落了个什么？老庄你拍着xiong膛说，不是我李四虎，你上得没这么快！”

庄必川也火了，猛地扬起ba掌，yu往桌上拍去，却又悬在空中，仰起脸来，微闭双yan，口中念念有词：“大风起兮云飞扬…一、二、三、四、五…”

李四虎愣了，嘟哝dao：“这搞球啥，装神弄鬼吓人不是？”

庄必川的yanpi斗争似地颤了颤，终于睁开了。“我这是制怒…最先进的制怒方法…他妈的这个怒看来是制不住了，是可忍孰不可忍！”怒既是制不住，就tiao了起来：“李四虎，我问你，你还是模范党员么？你还是班长标兵么？今天你总算暴lou了那gen名利思想的尾ba。你小子玩命地干，就是为了落个什么吗？党员的觉悟呢，革命军人的意志呢？好哇好哇，我总算把你看透了。你说石平yang素质好，你当我不知dao呵？上次拉练你装病，一班照样带得嗷嗷叫，全程四百二十公里没有一个人进收容队。技术上我也看了，再加把火候，不比你差。我要向连队建议，由石平yang担任基准班长，你当副班长。这也算是组织上对你闹情绪的有力回答。”

李四虎顿时懵了，蔫ba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冷着脸问了声：“你说话可算数？”

庄必川说：“你要是后悔，我还可以收回来。”

李四虎“叭”地一下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你要是把它添起来我就后悔。”

庄必川大怒，霍然起立，一拳将写字台上的玻璃砸得粉碎：“李四虎…你绐我gunchu去。”

李四虎昂首tingxiong跨chu门外。

石平yang那时候并不知dao营长把他和王北风的名字调个儿的事，更不知dao李四虎大闹营bu的事。当王北风去学习而他被刷下来的消息证实后，他顿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xing。两个人关系虽好，但自己在各方面略占优势，这是明摆着的。条令考试，王北风的综合成绩是4。65，自己是4。86；地形学定目标点，两个人都是全优，但自己比王北风jing1确0。5米，就那么一丁点儿，但也是优势。至于其它方面，什么觉悟啦，魄力啦，都是抓不着看不见的，不那么好比较，可也不见得比王北风差呀。

王北风临走的前一天晚上，连队召集骨干开会为他送行。连长说：“王北风呵，你要记住，咱连可是‘炮兵之神’咧。你们在外面闯的同志，只许往光荣传统上增添新荣誉，绝不允许抹黑。”

王北风坐得端端正正，两手放在膝盖上，很严肃很谦虚，说：“连长你还不了解我王北风吗？当兵这二年多，在连首长的正确领导下，在各位老同志的热情帮助下，我在思想、训练和工作几方面都取得了一些进步。但我绝不会骄傲自满，绝不夜郎自大，一定要百尺竿tou更进一步，风wu长宜放yan量，一定要为连队增添新荣誉，说啥也不能让连首长和各位老同志失望。”

王北风憋红了脸，但话说得很畅快，方方面面都顾上了，且用了不少新鲜词儿。连首长满意，老同志们也很愉快。所谓老同志，就是班长骨干们，只不过多穿了件把军用ku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