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许晴的告别书

是那个夜晚，李家坳血染的土地上。

青娃子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写满了愤恨和不甘心。银亮的刺刀相互辉映着，膏药旗帜耀武扬威地发chu猎猎的响声。

地上躺着的是他的同伴，死不瞑目的双yan，chu2目惊心的鲜血，黑夜衬托下的殷红，刺痛着刘香玉几yu崩溃的神经。

青娃子的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他扔下了手里只剩一截的刺刀，捡起了同伴的三八式步枪。

四个鬼子后退了一步，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布满了不可思议。

“喀拉…”

枪栓被缓缓地拉动着。光秃秃的枪膛里泛起一丝冷光，没有子弹了。

扔掉，再捡一支。

青娃子旁若无人地挪动着那沉重的双tui，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拉开了枪膛。

还是没有子弹！

“哈哈…”嘴角的鲜血还没liu尽，无奈的笑声震颤着脚下shirun的泥土。青娃子傲然地抬起了tou，面对明晃晃的刺刀，他拍了拍自己的xiong膛：“孙子，朝…朝这来…”

…

“不要！”

刘香玉满tou大汗地从病床上坐了起来，这是她第四次被同一个梦惊醒了。

“开枪啊，快开枪啊！”她的yan睛还没有完全睁开，一只手却无力地指着偏南四指幅：“你们快开枪啊…再晚就来不及了…”

两行清澈透明的泪水gungun而下，滴落在掩在她xiong口的棉被上。

“他们都死了。”

杨越握住了刘香玉的两只手，哽咽地泣不成声：“你还活着，听着！他们没有白死！”

散luan的视线重新聚焦在杨越地脸上，刘香玉朦胧的视线终于找到了那个魂牵梦萦的男人。

“杨越！”

chou泣的刘香玉双手死死地扣住了他的脖子。永远liu不干的泪水瞬间打shi了杨越的衣襟。在场的护士无不被两人的悲伤所gan染，小兔崽子黯然地抹了抹yan角，悄悄地退了chu去。

警卫排的战士都是他一手带chu来地好兄弟，大家平常睡一张通铺，吃着一口锅里的饭菜。一副副音容笑貌，在李家坳一次xing阵亡十个人，这zhong打击对他来说比杨越要qiang烈地多。

门口的医生拈着那份已经被杨越nie成了团的诊断书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小兔崽子shenshen地xi了口气，拉着医生的白大褂：“大夫，陪我去一趟停尸房。我的弟兄，都在那里。”

“可是…”医生很为难地看了看诊断书。

“刘政委的病情。她自己早晚都会知dao的。你也别cao2这份心了，有杨司令员陪着，比什么都好。”小兔崽子知dao，刘香玉这一次是被彻底刺激到了，如果再告诉她双tui可能残疾的话，后果不堪设想。他当然没有想到，比起肚子里无辜的生命，残疾又算得了什么。

野战医院本来就没有固定地地点。哪里是前方，哪里是后方，都因战局的变化而不断地变化着。日军地飞机三天两tou就来sao扰一番。扔几颗炸弹，扫上一梭子炮弹。所以。医院隐蔽的地点，也相对复杂。尽是在一些山坳里、树林里或者土dong中。

专门用于停尸ti的，实际上只是一个帐篷，帐篷上已经用树叶和树枝编起的伪装网加qiang了伪装防护。在树林的shenchu1，黄灰jiao接的一条山谷里，小兔崽子看到了青娃子的尸ti。

崭新的军装，干净的面庞。

“他的shen上有二十七chu1伤口，致命伤在xiong前，而他却是死于失血过多。”医生叹了一口气，从怀里逃chu了一件用白布包裹着地东西：“我们挖开他的坟堆时。发现了这个。”

小兔崽子xi着鼻子，内心沉重地接过了沉甸甸的包裹，打开一看，却是一柄只剩下半截的刺刀和一ding带血地军帽。

“鬼子好像对他很尊重。墓碑上都刻着‘支那英雄’的字样。”医生抬了抬手，把白se的床单重新盖在了青娃子地脸上：“敌人在他的坟前挖了一个很大的焚尸坑，我想。这是他们对对手最崇高的敬意。”

“他得回凤凰山。”

小兔崽子才不在乎鬼子到底对青娃子zuo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