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对吃也很“讲

和穿衣一样，父亲对吃也很“讲究”许多老人都说他是“mei食家”他这个mei食家首先表现在不挑食，什么都能吃，会吃，爱吃；敢吃异味，敢品新味；能吃chuhua样，吃chu名堂。

有一zhong菜叫鱼腥草，土话叫摘耳gen，父亲很爱吃。我闻着有异味，本是唯恐避之不及，见父亲吃那么香，便生chu疑惑，莫非和臭豆腐一样闻着臭吃着香？

“我也吃一吃！”我下了决心，夹一筷子入口，忽然嘴ba一咧，那gu又似鱼腥更似铁锈腥的异味顺上颚直冲脑门，胃一上翻，就要吐。

“吃掉，”父亲严厉地一声“不许浪费！”

我屏住气，把嘴里那一小口鱼腥草咽下去，难受得就像吞了只苍蝇。

“我的妈呀，还有比这更难吃的？”我又漱口又大chuan气，不可理解地问父亲“你怎么能吃这gu味？”

“你不会享受。”父亲用筷子指点我“没吃过的东西吃到了，这就是一zhong享受。不知dao梨子的滋味，就要咬一口，咬一口就知dao甜不甜。多数人喜huan吃甜，一吃就接受了。可是苦味、辣味、腥味就不那么容易接受。越不容易接受的滋味一旦接受了就越持久，吃惯了就上瘾了，战士们一吃一脸盆呢。这也跟看戏一样。大军入川，看不惯川剧，一听想跑，说那声音听一次叫人少活半年。听进去了，就上瘾，听liu行歌不会有听川剧的gan觉，那才是真正的文化艺术享受呢，享受不了才可惜哩！”

大概就是chu于这zhongdao理这zhong原因吧，父亲是南方人，却喜huan吃小米饭、山药dan；母亲是北方人，偏爱吃大米饭、新鲜鱼。

当年贺龙率bu进军西南，许多山西干bu不愿入川留川工作，思想工作不好zuo。贺龙听了汇报，把手一摆：“什么思想工作不好zuo？两句话的事，遇上秀才就越搞越复杂。”

在干bu大会上，贺龙也不要麦克风，在台上两tui一叉，大声说：“我们南方干bu到你们北方来吃了八年小米，抗了八年战，现在我带你们北方干bu到南方去吃几年大米还不行呀？还要再zuo多少思想工作？”

就这么两句话，问题全解决了。

父亲不但爱吃小米饭，还爱喝bang子面糊糊，长时间不喝就会馋这一口糊糊。也爱吃杂面条，面疙瘩汤之类，都是晋西北的特se。我的母亲薛明祖籍是山西，对bang子面糊糊、面疙瘩汤之类当然也熟悉。老两口虽然无需下厨房zuo饭，但像比feng纫一样，也经常比zuo饭手艺。那也是口tou上比。贺龙滔滔不绝地讲一番拌面疙瘩汤，熬玉面糊糊或是蒸小米饭的手艺，薛明便挖苦他：“别听你爸爸chuiniu，他整天开会打仗，都是警卫员帮他熬碗糊糊喝，他要熬准得熬糊了。”

我cha一句：“爸爸也不学炒几样大菜，那才叫手艺，学熬糊糊算什么手艺，拿得chu手吗？”

父亲摊开两手，zuo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有啥办法，你妈那个山西就是个穷地儿，只能喝上bang子面糊糊。”

母亲ma上反chun相讥：“别提你们湖南那个穷，zhong个西瓜长得不比山药dan大，放到菜缸里还晃里晃dang响。”

在我们的哄笑声中，父亲常常跟母亲挑战：“说你山西人你就真山西人了？你是天津长大，在山西还不如我呆的时间长，喝糊糊你也不如我呀。”

“我不如你？”母亲毫不示弱“我跟你比喝糊糊。”

我们这些孩子立刻哄闹着要看父母比试喝糊糊，他们还真的比试两次。熬了糊糊，用大海碗盛了，一边chui气一边丝丝噜噜转着碗圈喝“山西人”喝糊糊真是一zhong艺术，那丝丝噜噜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