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纪三十一

qiang圉作噩，一年

安皇帝甲

◎　隆安元年丁酉，公元三九七年

chun，正月，己亥朔，帝加元服，改元。以左仆she1王珣为尚书令；领军将军王国宝为左仆she1，领选，仍加后将军、丹杨尹。会稽王dao子悉以东gong兵pei国宝，使领之。

燕范yang王德求救于秦，秦兵不chu。鄴中恟惧。贺赖卢自以魏王珪之舅，不受东平公仪节度，由是与仪有隙。仪司ma丁建yin与德通，从而构间之，she1书入城中言其状。甲辰，风霾，昼晦。赖卢营有火，建言于仪曰：“赖卢烧营为变矣。”仪以为然，引兵退。赖卢闻之，亦退。建帅其众诣德降，且言仪师老可击。德遣桂yang王镇、南安王青帅骑七千追击魏军，大破之。

燕主宝使左卫将军慕舆腾攻博陵，杀魏所置守宰。

王建等攻信都，六十馀日不下，士卒多死。庚申，魏王珪自攻信都。壬戌夜，燕宜都王凤逾城奔中山。癸亥，信都降魏。

凉王光以西秦王乾归数反覆，举兵伐之。乾归群下请东奔成纪以避之，乾归曰：“军之胜败，在于巧拙，不在众寡。光兵虽众而无法，其弟延勇而无谋，不足惮也。且其jing1兵尽在延所，延败，光自走矣。”光军于长最，遣太原公纂等帅步骑三万攻金城；乾归帅众二万救之，未到，纂等ba金城。光又遣其将梁恭等以甲卒万馀chuyang武下峡，与秦州刺史没弈干攻其东，天水公延以枹罕之众攻临洮、武始、河关，皆克之。乾归使人绐延云：“乾归众溃，奔成纪。”延yu引以轻骑追之，司ma耿稚谏曰：“乾归勇略过人，安肯望风自溃？前破王广、杨定，皆羸师以诱之。今告者视高se动，殆必有jian，宜整陈而前，使步骑相属，俟诸军毕集，然后击之，无不克矣。”延不从，进，与乾归遇，延战死。稚与将军姜显牧散卒，还屯枹罕。光亦引兵还姑臧。

秃发乌孤自称大都督、大将军、大单于、西平王，大赦，改元太初。治兵广武，攻凉金城，克之。凉王光遣将军窦苟伐之，战于街亭，凉兵大败。

燕主宝闻魏王珪攻信都，chu屯shen泽，遣赵王麟攻杨城，杀守兵三百。宝悉chu珍宝及gong人募郡县君盗以击魏。

二月，己巳朔，珪还屯杨城。没gen兄子丑提为并州监军，闻其叔父降燕，惧诛，帅所bu兵还国作luan。珪yu北还，遣其国相涉延求和于燕，且请以其弟为质。宝闻魏有内难，不许，使冗从仆she1兰真责珪负恩，悉发其众步卒十二万、骑三万七千屯于曲yang之柏肆，营于滹沲水北以邀之。丁丑，魏军至，营于水南。宝潜师夜济，募勇敢万馀人袭魏营，宝陈于营北以为之援。募兵因风纵火。急击魏军，魏军大luan，珪惊起，弃营跣走；燕将军乞特真帅百馀人至其帐下，得珪衣靴。既而募兵无故自惊，互相斫she1。珪于营外望见之，乃击鼓收众，左右及中军将士舟稍稍来集，多布火炬于营外，纵骑冲之。募兵大败，还赴宝陈，宝引兵复渡水北。戊寅，魏整众而至，与燕相持，燕军夺气。宝引还中山，魏兵随而击之，燕兵屡败。宝惧，弃大军，帅骑二万奔还。时大风雪，冻死者相枕。宝恐为魏军所及，命士卒皆弃袍仗、兵qi数十万，寸刃不返，燕之朝臣将卒降魏及为魏所系虏者甚众。先是，张衮常为魏王珪言燕秘书监崔逞之材，珪得之，甚喜，以逞为尚书，使录三十六曹，任以政事。

魏军士有自柏肆亡归者，言大军败散，不知王chu1。dao过晋yang，晋yang守将封真因起兵攻并州刺史曲yang侯素延，素延击斩之。

南安公顺守云中，闻之，yu自摄国事。幢将代人莫题曰：“此大事，不可轻尔，宜审待后问；不然，为祸不细。”顺乃止。顺，什翼犍之孙也。贺兰bu帅附力眷、纥邻bu帅匿wu尼、纥奚bu帅叱nugen皆举兵反，顺讨之，不克。珪遣安远将军庾岳帅万骑还讨三bu，皆平之，国人乃安。珪yu抚尉新附，shen悔参合之诛，素延坐讨反者杀戮过多，免官；以奚牧为并州刺史。牧与东秦主兴书称“顿首”，与之均礼。兴怒，以告珪，珪为之杀牧。

己卯夜，燕尚书郎慕舆谋弑燕主宝，立赵王麟；不克，斩关chu奔魏。麟由是不自安。

三月，燕以仪同三司武乡张崇为司空。

初，燕清河王会闻魏军东下，表求赴难，燕主宝许之。会初无去意，使征南将军库傉官伟、建威将军馀崇将兵五千为前锋。崇，嵩之子也。伟等顿卢龙近百日，无食，啖maniu且尽，会不发。宝怒，累诏切责；会不得已，以治行简练为名，复留月馀。时dao路不通，伟yu使轻军前行通dao，侦魏qiang弱，且张声势；诸将皆畏避不yu行。馀崇奋曰：“今ju寇滔天，京都危bi1，匹夫犹思致命以救君父，诸君荷国chong任，而更惜生乎！若社稷倾覆，臣节不立，死有馀辱。诸君安居于此，崇请当之。”伟喜，简给步骑五百人。崇进至渔yang，遇魏千馀骑，崇谓其众曰：“彼众我寡，不击则不得免。”乃鼓噪直进，崇手杀十馀人。魏骑溃去，崇亦引还，斩首获生，ju言敌中阔狭，众心稍振。会乃上dao徐进，是月，始达蓟城。

魏围中山既久，城中将士皆思chu战。征北大将军隆言于宝曰：“涉珪虽屡获小利，然顿兵经年，凶势沮屈，士ma死伤太半，人心思归，诸bu离散，正是可破之时也。加之举城思奋，若因我之锐，乘彼之衰，往无不克。如其持重不决，将卒气丧，日益困bi1，事久变生，后虽yu用之，不可得也，！”宝然之。而卫大将军麟每沮其议，隆成列而罢者，前后数四。

宝使人请于魏王珪，yu还其弟觚，割常山以西皆与魏以求和。珪许之；既而宝悔之。己酉，珪如卢nu，辛亥，复围中山。燕将士数千人俱自请于宝曰：“今坐守穷城，终于困弊，臣等愿得一chu乐战，而陛下每抑之，此为坐自摧败也。且受围历时，无他奇变，徒望积久寇贼自退。今内外之势，qiang弱悬绝，彼必不自退明矣，宜从众一决。”宝许之。隆退而勒兵，召诸参佐谓之曰：“皇威不振，寇贼内侮，臣子同耻，义不顾生。今幸而破贼，吉还固善；若其不幸，亦使吾志节获展。卿等有北见吾母者，为吾dao此情也！”乃被甲上ma，诣门俟命。麟复固止宝，众大忿恨，隆涕泣而还。

是夜，麟以兵劫左卫将军北地王jing1，使帅禁兵弑宝。jing1以义拒之，麟怒，杀jing1，chu奔西山，依丁零馀众。于是城中人情震骇。宝不知麟所之，以清河王会军在近，恐麟夺会军，先据龙城，乃召隆及骠骑大将军农，谋去中山，走保龙城。隆曰“先帝栉风沐雨以成中兴之业，崩未期年而天下大坏，岂得不谓之孤负邪！今外寇方盛而内难复起，骨rou乘离，百姓疑惧，诚不可以拒敌；北迁旧都，亦事之宜。然龙川地狭民贫，若以中国之意取足其中，复朝夕望有大功，此必不可。若节用爱民，务农训兵，数年之中，公私充实，而赵、魏之间，厌苦寇暴，民思燕德，庶几返旆，克复故业。如其未能，则凭险自固，犹足以优游养锐耳。”宝曰：“卿言尽理，腾一从卿意耳。”

辽东高抚，善卜筮，素为隆所信厚，私谓隆曰：“殿下北行，终不能达，太妃亦不可得见。若使主上独往，殿下潜留于此，必有大功。”隆曰：“国有大难，主上蒙尘，且老母在北，吾得北首而死，犹无所恨。卿是何言也！”乃遍召僚佐，问其去留，唯司ma鲁恭、参军成岌愿从，馀皆yu留，隆并听之。

农bu将谷会归说农曰：“城中之人，皆涉珪、参合所杀者父兄子弟，泣血踊跃，yu与魏战，而为卫军所抑。今闻主上当北迁，皆曰：‘得慕容氏一人奉而立之，以与魏战，死无所恨。’大王幸而留此，以副众望，击退魏军，抚宁畿甸，奉迎大驾，亦不失为忠臣也。”农yu杀归而惜其材力，谓之曰：“必如此以望生，不如就死！”

壬子，夜，宝与太子策、辽西王农、高yang王隆、长乐王盛等万馀骑chu赴会军，河间王熙、bo海王朗、博陵王鉴皆幼，不能chu城，隆还入迎之，自为鞁乘，俱得免。燕将王沈等隆降魏。乐狼王惠、中书侍郎韩范、员外郎段宏、太史令刘起等帅工伎三百奔鄴。

中山城中无主，百姓惶惑，东门不闭。魏王珪yu夜入城，冠军将军王建志在虏掠，乃言恐士卒盗府库wu，请俟明旦，珪乃止。燕开封公详从宝不及，城中立以为主，闭门拒守。珪尽众攻之，连日不ba，使人登巢车，临城谕之曰：“慕容宝已弃汝走，汝曹百姓空自取死，yu谁为乎？”皆曰：“群小无知，恐复如参合之众，故苟延旬月之命耳。”珪顾王建唾其面，使中领将军长孙fei、左将军李栗将三千骑追宝至范yang，不及，破其新城戍而还。

甲寅，尊皇太后李氏为太皇太后。戊午，立皇后王氏。

燕主宝chu中山，与赵王麟遇于开城，麟不意宝至，惊骇，帅其众奔蒲yin，复chu屯望都，土人颇供给之。慕容详遣兵掩击麟，获其妻子，麟脱走入山。

甲寅，宝至蓟，殿中亲近散亡略尽，惟高yang王隆所领数百骑为宿卫。清河王会帅骑卒二万迎于蓟南，宝怪会容止怏怏有恨se，密告隆及辽西王农。农、隆俱曰：“会年少，专任方面，习骄所致，岂有它也！臣等当以礼责之。”宝虽从之，然犹诏解会兵以属隆，隆固辞；乃减会兵分给农、隆。又遣西可公库傉官骥帅兵三千助守中山。

丙辰，宝尽徙蓟中府库北趣龙城。魏石河tou引兵追之，戊午，及宝于夏谦泽。宝不yu战，清河王会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