佹佹成者，俏成也，初非成也。佹佹败者，俏败者也，初非败也。故迷生于俏，俏之际昧然。于俏而不昧然，则不骇外祸，不喜内福；随时动，随时止，智不能知也。信命者，于彼我无二心。于彼我而有二心者，不若掩目耳，背阪面隍，亦不坠仆也。故曰：死生自命也，贫穷自时也。怨夭折者，不知命者也；怨贫穷者，不知时者也。当死不惧，在穷不戚，知命安时也。其使多智之人，量利害，料虚实，度人情，得亦中，亡亦中。其少智之人，不量利害，不料虚实，不度人情，得亦中，亡亦中。量与不量，料与不料，度与不度，奚以异？唯亡所量，亡所不量，则全而亡丧。亦非知全，亦非笑丧。自全也，自亡也，自丧也。

力量对命运说：“你的功劳怎么能和我相比呢？”命运说：“你对事有什么功劳而要和我相比？”力量说：“长寿与早夭，穷困

生非贵之所能存，非之所能厚；生亦非贱之所能夭，亦非轻之所能薄。故贵之或不生，贱之或不死；之或不厚，轻之或不薄。此似反也，非反也；此自生自死，自厚自薄。或贵之而生，或贱之而死；或之而厚，或轻之而薄。此似顺也，非顺也；此亦自生自死，自厚自薄。鬻熊语文王曰：“自长非所增，自短非所损。算之所亡若何？”老聃语关尹曰：“天之所恶，孰知其故？”言迎天意，揣利害，不如其已。

墨杘、单至、啴咺、憋懯四人相与游于世，胥如志也；穷年不相知情，自以智之也。巧佞、愚直、婩斫、便辟四人相与游于世，胥如志也；穷年而不相语术；自以巧之微也。狡犽、情、瀽极、凌谇四人相与游于世，胥如志也；穷年不相晓悟，自以为才之得也。眠娗、諈诿、勇敢、怯疑四人相与游于世，胥如志也；穷年不相谪发，自以行无戾也。多偶、自专、乘权、支立四人相与游于世，胥如志也；穷年不相顾眄，自以时之适也。此众态也。其貌不一，而咸之于，命所归也。

杨朱之友曰季梁。季梁得疾，七日大渐。其环而泣之，请医。季梁谓杨朱曰：“吾不肖如此之甚，汝奚不为我歌以晓之？”杨朱歌曰：“天其弗识，人胡能觉？匪祐自天，弗孽由人。我乎汝乎！其弗知乎！医乎巫乎！其知之乎？”其弗晓，终谒三医。一曰矫氏，二曰俞氏，三曰卢氏，诊其所疾。矫氏谓季梁曰：“汝寒温不节，虚实失度，病由饥饱。虑烦散，非天非鬼。虽渐，可攻也。”季梁曰：“众医也，亟屏之！”俞氏曰：“女始则胎气不足，湩有余。病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来渐矣，弗可已也。”季梁曰：“良医也，且之！”卢氏曰：“汝疾不由天，亦不由人，亦不由鬼。禀生受形，既有制之者矣，亦有知之者矣，药石其如汝何？”季梁曰：“神医也，重贶遣之！”俄而季梁之疾自瘳。

农赴时，商趣利，工追术，仕逐势，势使然也。然农有旱，商有得失，工有成败，仕有遇否，命使然也。

魏人有东门吴者，其死而不忧。其相室曰：“公之，天下无有。今死不忧，何也？”东门吴曰：“吾常无，无之时不忧。今死，乃与向无同，臣奚忧焉？”

齐景公游于山，北临其国城而涕曰：“哉国乎！郁郁芊芊，若何滴滴去此国而死乎？使古无死者，寡人将去斯而之何？”史孔梁丘据皆从而泣曰：“臣赖君之赐，疏恶可得而，怒棱车，可得而乘也，且犹不死，而况吾君乎？”晏独笑于旁。公雪涕而顾晏曰：“寡人今日之游悲，孔与据皆从寡人而泣，之独笑，何也？”晏对曰：“使贤者常守之，则太公桓公将常守之矣；使有勇者而常守之，则庄公灵公将常守之矣。数君者将守之，吾君方将被蓑笠而立乎畎亩之中，唯事之恤，行假今死乎？则吾君又安得此位而立焉？以其迭之，迭去之，至于君也，而独为之涕，是不仁也。见不仁之君，见谄谀之臣；臣见此二者，臣之所为独窃笑也。”景公惭焉，举觞自罚；罚二臣者，各二觞焉。

杨布问曰：“有人于此，年兄弟也，言兄弟也，才兄弟也，貌兄弟也；而寿夭父也，贵贱父也，名誉父也，憎父也。吾惑之。”杨曰：“古之人有言，吾尝识之，将以告若。不知所以然而然，命也。今昏昏昧昧，纷纷若若，随所为，随所不为。日去日来，孰能知其故？皆命也。夫信命者，亡寿夭；信理者，亡是非；信心者，亡逆顺；信者，亡安危。则谓之都亡所信，都亡所不信。真矣悫矣，奚去奚就？奚哀奚乐？奚为奚不为？《黄帝之书》云：‘至人居若死，动若械。’亦不知所以居，亦不知所以不居；亦不知所以动，亦不知所以不动。亦不以众人之观易其情貌，亦不谓众人之不观不易其情貌。独往独来，独独，孰能碍之？”

，不可以死，或死或生，有矣。然而生生死死，非非我，皆命也，智之所无柰何。故曰，窈然无际，天自会，漠然无分，天自运。天地不能犯，圣智不能，鬼魅不能欺。自然者，默之成之，平之宁之，将之迎之。

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