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四）

（二）

总之，写作的法则是运转不停的，每天都有新的成就。必须善于革新才能持久，必须善于继承才不贫乏。适应时代要求应该决断，抓住机会不要怯懦。看准文坛上今后的趋势，来创造动人的作品；同时也参考古代的杰作，来确定写作的法则。

所以过去几个朝代的诗歌，在情志的表达上是符合于写作法则的。黄帝时的《弹歌》，是非常朴质的了。唐尧时的《在昔歌》，比黄帝时有所发展。虞舜时的《卿云歌》，文采较唐尧时为多。夏代的《五之歌》，比虞舜时文采更丰富。商周两代的诗篇，较夏代又华丽得多。这些作品在述情志、写时世上，其原则是一致的。后来楚国的作品，以周代诗篇为模范。汉代的辞赋和颂，却又学习《楚辞》。魏国的诗篇，大多崇拜汉代风尚。晋代的作品，又钦仰魏人的文采。把这些情况商讨一下，可以看：黄帝和唐尧时候的作品是淳厚而朴素的，虞夏两代的作品是朴素而鲜明的，商周时期的作品是华丽而雅正的，楚国和汉代的作品是铺张而尚辞采的，魏晋两代的作品不免浅薄而靡丽，刘宋初年的作品更是不切实际而过分新奇。从朴素到不切实际，越到后来越乏味。为什么呢？因为作家们都争着模仿近代作品，而忽视向古人学习，所以文坛上的风气就日益衰落了。目前一些有才华的人，都努力于学习写作，可是他们不注意汉代的篇章，却去学习刘宋时的作品；虽然他们对历代创作都同样浏览，但总不免重视后代而忽视古人。青从蓝草中提炼来，赤从茜草中提炼来；虽然这两颜都超过了原来的草，但是它们却无法再变化了。桓谭曾说：“我看到新作家的华丽的文章，虽然写得很，却没有什么可采取的；但是看到刘向、扬雄的作品，却常常有所收获。”这话可以说明上述的理。所以提炼青和赤，一定离不开蓝草和茜草；而要纠正文章的不切实际和浅薄，也还要学习经书。如能在朴素和文采之间斟酌尽善，在雅正与庸俗之间考虑恰当，那么就能理解文章的继承与革新了。

（五）

应该在沿袭当中又有所改变，这才是继承与革新的方法。所以考虑到写作的纲领，应该掌握住主要方面。首先广泛地例览和细地阅读历代佳作，抓住其中的要领；然后开拓自己写作的路，注意作品的关键，放长缰绳，驾远行，安闲而有节奏。应该凭借自己的情来继承前人，依据自己的气质来适应革新；文采像虹霓的拱背，光芒像凤凰的飞腾，那才算类萃的文章。假如局限于偏激的看法，夸耀自己的一得之见；这只是在院内来回兜圈，哪能算日行万里的良呢？

理都有所继承，这说明裁是一定的；至于文辞的气势和染力，惟有推陈新才能永久传，这说明变化是无限的。名称和写作理有定，所以裁方面必须借鉴过去的著作；推陈新就无限量，所以在方法上应该研究新兴的作品。这样，就能在文艺领域内驰骋自如，左右逢源。不过，汲的绳太短的人，就会因打不到而渴；脚力弱的人，也将半途而废。其实这并不是写作方法本有所欠缺，只是不善于推陈新罢了。所以讲到创作，就好像草木似的：附着于土地，乃是它们共同的质；但由于枝叶所受光的变化，同样的草木就会有不同的品了。

夸张地描绘事形貌，在西汉初的作品中已达到极。从此以后，互相因袭，循环不已；虽然有人想当时的轨，但始终在那个樊笼之内。如枚乘《七发》说：“遥远地望到东海，和蔚蓝的天空相连。”司相如的《上林赋》说：“看不到，望不见边；太从东边的中来，月亮从西边的山上升起。”的《广成颂》说：“天地相连，无边无际；太从东面来，月亮从西面上升。”扬雄的《羽猎赋》说：“太和月亮，来又下去，天和地合在一起。”张衡的《西京赋》说：“太和月亮在这里，好像在扶桑和濛汜一样。”这些夸大的形容，五家都差不多。这类手法，无不是互相沿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