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大姐常常chu去。dao静就留在家里看家、zuo饭、洗衣、应酬主顾。

这天午后大姐又chu去了。dao静抄好了一份文件，就动手和起半小盆玉米面。她熟练地nie好了六七个窝tou蒸在锅里。当她在脸盆里洗手的时候，忽然侧过了tou注意地倾听着什么…

“哎唷！…**你铁路局的nainai！”

这是一声轻轻地shenyin夹杂着怨忿的咒骂。dao静一听到这声音，立刻像母亲听到了自己心爱的幼儿的啼哭，匆忙地把手巾一丢，三脚两步就奔向隔bi房间里去。

一间幽暗的闷臭的小屋里，在靠窗的一条小炕上躺着一个面se焦黄tou发很长的年轻人。他有两只很大的但是疲惫无神的yan睛，高高的颧骨好像镶在脸上一样突chu着。他一看dao静走进屋里来，立刻也好像孩子见了妈妈似的，掩饰不住地louchu了天真的喜悦。

“大姐，您又过来看我啦！”他在枕上仰起tou来，没有血se的嘴chun扭动着，孩子般louchu了真挚的羞怯的微笑。

“你躺着别动！”dao静弯下shen去制止着他“大哥，你要喝水吗？这会儿痛得好点没有？”她拿起一只破杯子从水壶里倒了一杯水递给这青年。她的声音又亲切又温柔“我们蒸上窝tou了，一会儿熟了，你趁热吃一个。老大爷又chu去了吗，你别着急，慢慢会好起来的。”

奇怪，这青年刚才还在shenyin，还在悲愤地咒骂，这会儿一见dao静，他就老实了，服服帖帖地像个小孩子。他睁着无神的大yan睛凝视着她，慢慢地两行热泪gun到了污黑的枕tou上。

“张大姐，您，您，我一辈子也忘不了您的好chu1呀！”

这时，站在炕边的dao静反而不好意思起来了。这个青年人也差不多二十一二岁了，他口口声声叫自己大姐。而且，在孤单痛苦中，对真切关心他的dao静“母女”俩，他竟产生了一zhong亲人的gan情，他总希望她们过来看他。他有时故意shenyin，有时轻轻敲墙，有时还忍不住直接喊着张大姐。可是，dao静是很忙的…在家里要抄写，要分发文件，又要洗衣zuo饭，还要chu去联络奔走…但是不论怎样，对这卧床不起的病邻居，她好像不自觉地负起了一个母亲、姐姐，也好像护士的责任。

dao静和大姐住的这地方，是个劳动人民杂居的小后院。这后院一共有三间北房，她们租了两间，另一间住着光gun父子俩。儿子是从铁路上被裁下来的失业工人；父亲原先也是铁路工人，现在只能当个小工，或者挎着篮子zuo个小买卖。但是奔跑一天，父子俩还是不断挨着饿。

这个年轻工人名叫任玉桂，原是平汉路火车上的司炉。因为煤块砸伤了tui，好几个月不能上班，结果叫路局裁下来了。

他失了业，tui又化脓不收口，就成天tan在小土炕上受着煎熬。

当大姐和dao静刚搬过来看见他时，病痛、饥饿、缺乏照顾，任玉桂已经是奄奄一息了。但是一个多月以来在这邻居“母女”俩的照顾下，任玉桂有了起se。dao静和大姐借着送活的名义，每天都要chu去工作的，可是无论她们谁在家，只要看见任玉桂家的火炉还没生，她们就替他生上火；要不就给他送些汤水。任老tou成天不在家，她们也常把老tou留下的冷饭热好端给他。如果老tou没有给儿子留下吃的，在过去，任玉桂就只有饿着等父亲赚了钱买两个窝tou给他带回来，现在dao静母女绝不叫他饿着，虽然她们的生活也很困苦。尤其dao静因为在家的时间比较多，更多地照顾着这青年，因此这年轻的病人对她也就产生了格外亲切的情gan。

dao静和任玉桂坐了一会儿，就回到自己屋里。等窝tou蒸熟了，她把两个热窝tou刚刚包好想去送给任玉桂，刘大姐就迈进门槛了。dao静见大姐回来，放下窝tou，悄悄问dao：“妈，今天听到什么消息吗？有文件带回来没有？”

大姐脱下一件旧蓝布夹袍，喝了一口水，坐在凳子上chuan息一下说：“我才听说，最近中央发表了一个很重要的文件，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