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dao静在北大附近的中老胡同找个小公寓住下了。她在这儿住下来的目的是找徐辉，并想法打听江华的去向。她觉得这些人不论是谁也好，都是她再也不能离开的人。而她也比较过去更有了能够找到他们的信心。白天她一个人自修、学习，不大敢chu门。夜晚，有时才和住在附近的晓燕一同chu去散散步。在生活上，晓燕比她谨慎细心，每当她们chu去散步前，晓燕时常要担心地说一下：“你还是小心那个国民党好。”她指的是胡梦安。

“不要jin。这么黑，谁也看不chu我来。”dao静笑笑，并不大理会。

沙滩通故gong的ma路两旁，整齐地排列着一行行翠绿的洋槐树。夜晚，盛开的洋槐hua在行人的tou上散发着清shuang的迷人的香气。穿过这些沁人心脾的洋槐树，dao静和晓燕就时常悄悄地chu现在故gong河沿的栏杆旁。有时在朦胧的月光下，她们一同眺望着那庄严mei丽的故gong景se…那高大的黄se的琉璃瓦屋脊多么富于东方的艺术se彩；那奇伟庞大的角楼，更仿佛一尊尊古老的神像，庄严而又神秘地矗立在护城河上的夜空中，又是多么令人神往呵。每当她们这样静静欣赏的时候，她们都会被祖国的悠久文化和伟大艺术shenshengan动着，于是各人浸沉在各人的想象中，两个人许久工夫都不chu声。

可是在这zhong时候有时她们也会兴奋起来，两人jin挨在一起说古dao今。谈着谈着，dao静时常就要扯到革命、扯到阶级斗争上去。而这时晓燕就要借故拦住她，不愿让她讲。

“你真是落后…顽固！”dao静希望她的好友和她有同样的人生观、走同样的dao路而不可得时，就会这样骂起她来。晓燕呢，虽然她爱dao静，虽然她尊重她们之间的友情，甚至dao静得罪了她的姑姑王彦文，她也原谅了她。然而，思想…

各人的信仰和思想，这却是勉qiang不得的。她希望dao静尊重她的思想，正像她尊重dao静的一样。因此，她不爱听dao静的劝说。dao静的大dao理对于她已经变成了怪不舒服的、厌烦的刑罚。

有一次，在故gong河沿她们又谈起来了，dao静忽然提起江华来。

“晓燕，你不知dao我在定县认识的那个江华，可真是个典型的革命家…他给我讲苏联十月革命的经过；讲中国的**运动；讲南昌‘八一’起义；讲**同志领导湖南农民运动和秋收起义；讲红军在井冈山会师；讲党在江西等地建立革命gen据地和武装斗争；讲党领导白区的群众运动。…他还讲中国革命的主要问题是土地问题。…嘿，你别把脸总冲着天，你听我说了吗？”

“你说的我一点也不懂。一来苏联，两来井冈山，那离着咱们这里够多远！”晓燕停住了脚步，轻轻地拉着林dao静一起靠在故gong河沿上，她温和地对dao静笑着，替她把一绺被风chuiluan的tou发理好了“还是说说现实的事吧！你从离开余永泽之后，见过他没有？”

“还提他呢。”dao静蹙起眉tou用力向河里丢了一块小石tou笑dao“昨天，我在街上遇见了这个家伙，可把我气了一下子。我正走在鼓楼前的人行dao上，忽然迎面走来一个长袍大褂、toudai礼帽的男人，胳膊上还挎着一个tang着tou发、涂着口红的女人。走近一看，这不是余永泽么？我本来不想理他。谁知，他却站住脚向我点tou招呼说，‘呵，这不是林小姐么？！’我只好向他们点点tou。不想这家伙又接口说：‘林小姐，您革命成功回来啦？’…随后，他又掉tou把那个女人拉到跟前来，yinyang怪气地向我介绍那个女人：‘这位是我的新夫人李梦兰女士…这位就是ma克思先生的大弟子林…’‘住口！余永泽！我想不到你竟是这样的无耻、恶毒！…’话没说完，我扭tou就走。跟这样的人，还有什么话可说？！”

晓燕听她说完，庄重地摇摆着tou：“听说他在北京图书馆当个什么大职员，还自己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