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严知孝猛地甩了发，咬着牙关，把手在大上一拍，说：“不，不能让他们杀！要是他们一定要杀，那就让他们先杀了我！”

严萍一时激动，说：“不，不能叫他们杀，不能！”说到这里，她心里焦躁，慌得动起来。

严萍送老贾，立在台阶上，向南望了望，又向北望了望。街冷清清，黑漆漆的。她闩上大门走回来，继续整理那些书报。觉得心思烦，停下手来，捂上睛待了一会。那一场悲惨的场景，又映在她的前：老曹、老刘、江涛…他们上都捆着绳，脸上带着伤痕，迈着大步走上小桥的时候，还张开大嘴喊着：“一定要打倒日本帝国主义！”看着的人们，没有不掉泪的。

江涛走到严萍面前的时候，大睁着睛看着她。她的视线一碰到江涛的光，泪立刻积满了眶，暗暗下，又把低下去。用手扪住心窝，说：“望你珍重！”她了泪，抬起来的时候，江涛已经走过去了。她又后悔，她不该低下去，说不定这就是和他们最后一次会面！

严萍伏下，哭着说：“江涛走的时候，他还说，过两天就回来了。他再也回不来了！”

严知孝看见女儿难过的样，走过来拍着严萍说：“孩！你年岁不小了，也要明白。尽你心里难过得如同刀割，叫我这爸爸的又该怎么办呢？他们手上带了铐，脚上钉上镣，关在监狱里，拉也拉不来，扯也扯不来。等天明了，我还去见陈贯群…”

严萍说：“是我母亲。”

妈妈斜了严知孝一，说：“当成什么好女婿呢？那算是什么，还送衣服！也不怕叫人笑话？”

严萍低着说：“他们要是一定要杀呢？”

严知孝两手拍着严萍，摇摇说：“他回不来了！回不来了！”说着，泪婆婆娑娑，象雨一样滴了下来。

“你说的是什么？简直不通情理！”

严知孝说：“要送衣服！要送衣服！我严知孝是无党无派的人，叫他们杀我吧！叫他们把我关在监狱里，我才有了饭吃呢。”

妈妈一听，掩上怀襟走来，说：“什么话？你说的是什么话？嗯！”严知孝也不理她，只是说：“萍儿！打叠几件衣服被褥，给他们送去。”

严知孝一说，严萍上摇颤着，趔趄两步，倒在靠椅上，泣起来。严知孝说：“不要哭，不要哭，孩！我就你这一个…我知你江涛。既然有此一来，就要有始有终。只要他在人间，你就应该为他努力！”

贾老师说：“事情已经如此，我就没有在这里呆下去的必要了。你也要注意，搬到别的地方住住吧！在保定住不下去了，你再回到家乡，我在那里等着你。”

说话中间，窗外有人走动。贾老师问：“是谁？”

贾老师说：“会开完了，我的肩又更加沉重了。我要回去了。”他说着，立刻挪动脚步，走门来。

妈妈睡在床上，听得父女两个又哭又闹，从床上抬起来，说：“什么金的玉的呢？比他好的人儿多着呢！又不是过了这个村，没有这个店儿…”

严知孝看了她一，摇摇说：“都是我的学生，我不想营救？怎么救法？军阀们总以杀人为乐事！”

严萍听说老贾要回去，心里着急，低下去不说什么。贾老师又说：“目前，你的任务是一方面保存自己，一方面营救监狱里的人。”

她在床边站了一刻，实在捺不住烦躁的心情，就走来，在院里散步。隔着窗玻璃，看见父亲还在靠椅上躺着，一动也不动，母亲到房屋里铺床睡觉了。她开门去，在窗前站了一刻，说：“爸爸！你要想法儿营救他们！”

严知孝听老伴絮叨得不象话，走过几步，冲着房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