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曰：“生形之谢，便应豁然都尽。何故方受死形，绵历未已邪？”答曰： “生灭之，要有其次故也。夫惸而生者必惸而灭，渐而生者必渐而灭。惸而生者， 飘骤是也；渐而生者，动植是也。有惸有渐，之理也。”

问曰：“生者之形骸虽变为死者之骨骼，岂不因生而有死？则知死犹生也。” 答曰：“如因荣木变为枯木，枯木之质，宁是荣木之！”

问曰：“云圣人之形必异于凡者。敢问货类仲尼，项籍似大舜；舜、项、 孔、，智革形同，其故何邪？”答曰：“珉似玉而非玉，类凤而非凤；诚有 之，人故宜尔。项、貌似而非实似，心不均，虽貌无益。”

缜在南累年，追还京。既至，以为中书郎、国博士，卒官。文集十卷。

问曰：“若生者之形骸，非死者之骨骼；非死者之骨骼，则应不由生者之形骸； 不由生者之形骸，则此骨骼从何而至此邪？”答曰：“是生者之形骸，变为死者之 骨骼也。”

问曰：“何不寄在等分中？”答曰：“若虑可寄于分，何故不寄于耳分 邪？”

严植之，字孝源，建平秭归人也。祖钦，宋通直散骑常侍。植之少善《庄》、 《老》，能玄言，解《丧服》、《孝经》、《论语》。及长，遍治郑氏《礼》、 《周易》、

问曰：“知此神灭，有何利用邪？”答曰：“浮屠害政，桑门蠹俗。风惊雾起， 驰不休。吾哀其弊，思拯其溺。夫竭财以赴僧，破产以趋佛，而不恤亲戚，不怜 穷匮者何？良由厚我之情，济之意浅。是以圭撮涉于贫友，吝情动于颜；千 钟委于富僧，意畅于容发。岂不以僧有多稌之期，友无遗秉之报，务施阙于周急， 归德必于在己。又惑以茫昧之言，惧以阿鼻之苦，诱以虚诞之辞，欣以兜率之乐。 故舍逢掖，袭横衣，废俎豆，列瓶钵；家家弃其亲，人人绝其嗣续。致使兵挫于 行间，吏空于官府，粟罄于惰游，货殚于泥木。所以宄弗胜，颂声尚拥，惟此之 故，其莫已，其病无限。若陶甄禀于自然，森罗均于独化；忽焉自有，恍尔而无， 来也不御，去也不追，乘夫天理，各安其。小人甘其垄亩，君保其恬素；耕而 ，不可穷也；蚕而衣，衣不可尽也；下有余以奉其上，上无为以待其下，可以 全生，可以匡国，可以霸君，用此也。”

问曰：“是非之虑，不关手足，当关何？”答曰：“是非之虑，心所主。”

问曰：“形即是神者，手等亦是邪？”答曰：“皆是神之分也。”

问曰：“凡圣之殊，形不一，可也。圣人员极，理无有二；而丘、旦殊姿， 汤、文异状，神不侔，于此益明矣。”答曰：“圣同于心，形不必同也，犹 殊而齐逸，玉异而均。是以晋棘、荆和，等价连城；骅骝、騄骊，俱致千里。”

胥，字长才。传父学，起家太学博士。胥有辩，大同中，常兼主客郎，对 接北使。迁平西湘东王谘议参军，侍宣城王读。为鄱内史，卒于郡。

问曰：“《易》称‘故知鬼神之情状，与天地相似而不违’。又曰：‘载鬼一 车。’其义云何？”答曰：“有禽焉，有兽焉，飞走之别也；有人焉，有鬼焉，幽 明之别也。人灭而为鬼，鬼灭而为人，则未之知也。”

问曰：“虑思无方，何以知是心所主？”答曰：“五藏各有所司，无有能虑 者，是以知心为虑本。”

问曰：“虑无本，故可寄之于分；自有本，不假寄于佗分也。”答曰： “何故有本而虑无本；苟无本于我形，而可遍寄于异地。亦可张甲之情，寄王乙 之躯；李丙之，托赵丁之。然乎哉？不然也。”

问曰：“形神不二，既闻之矣，形谢神灭，理固宜然。敢问经云‘为之宗庙， 以鬼飨之’，何谓也？”答曰：“圣人之教然也。所以弭孝之心，而厉偷薄之意， 神而明之，此之谓矣。”

问曰：“五藏有何殊别，而心独有是非之虑乎？”答曰：“七窍亦复何殊，而 司用不均。”

问曰：“人之质所以异木质者，以其有知耳。人而无知，与木何异？”答曰： “人无无知之质，犹木无有知之形。”

问曰：“圣人形犹凡人之形，而有凡圣之殊，故知形神异矣。”答曰：“不然。 金之者能昭，秽者不能昭，有能昭之金，宁有不昭之秽质。又岂有圣人之神而 寄凡人之，亦无凡人之神而托圣人之。是以八采、重瞳，勋、华之容；龙颜、 ，轩、皞之状；形表之异也。比之心，七窍列角；伯约之胆，其大若拳；此 心之殊也。是知圣人定分，每绝常区，非惟革群生，乃亦形超万有。凡圣均， 所未敢安。”

问曰：“若尔，应有二虑；虑既有二，神有二乎？”答曰：“人惟一，神何 得二。”

问曰：“伯有被甲，彭生豕见，坟素著其事，宁是设教而已邪？”答曰：“妖 怪茫茫，或存或亡，死者众，不皆为鬼。彭生、伯有，何独能然；乍为人豕，未 必齐、郑之公也。”

问曰：“若然者，人果有如木之质，而有异木之知矣。”答曰：“死者如木， 而无异木之知；生者有异木之知，而无如木之质也。”

问曰：“荣变为枯，枯即是荣；丝变为缕，缕即是丝，有何 别焉？”答曰：“若枯即是荣，荣即是枯，应荣时凋零，枯时结实也。又荣木不应 变为枯木，以荣即枯，无所复变也。荣枯是一，何不先枯后荣？要先荣后枯，何也？ 丝缕之义，亦同此破。”

问曰：“知之与虑，为一为异？”答曰：“知即是虑。浅则为知，则为虑。”

问曰：“死者之骨骼，非生之形骸邪？”答曰：“生形之非死形，死形之非生 形，区已革矣。安有生人之形骸，而有死人之骨骼哉？”

此论，朝野喧哗，良集僧难之而不能屈。

问曰：“心是五藏之心，非邪？”答曰：“是也。”

问曰：“死者之形骸，岂非无知之质邪？”答曰：“是无人质。”

问曰：“若不得二，安有痛之知，复有是非之虑？”答曰：“如手足虽异， 总为一人。是非痛虽复有异，亦总为一神矣。”

之？木之质无知 也，人之质有知也；人既有如木之质，而有异木之知，岂非木有一、人有二邪？” 答曰：“异哉言乎！人若有如木之质以为形，又有异木之知以为神，则可如来论也。 今人之质，质有知也；木之质，质无知也。人之质非木质也，木之质非人质也，安 有如木之质而复有异木之知哉！”

问曰：“若皆是神之分，神既能虑，手等亦应能虑也？”答曰：“手等亦应能 有痛之知，而无是非之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