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四

乐五

气质初分，声形立矣。圣者因天然之有，为入用之wu；缘喜怒之心，设哀乐之 qi。蒉桴苇龠，其来自久。伏羲弦琴，农皇制瑟，垂钟和磬，女娲之簧，随gan而作， 其用稍广。轩辕桴阮瑜之guan，定小一之律，以成《咸池》之mei，次以《六jing2》、 《五英》、《大章》、《韶》、《夏》、《护》、《武》之属，圣人所以移风易俗 也。故在《易》之《豫》，义明崇德。《书》云：“诗言志，歌咏言，声依永，律 和声，八音克谐，神人以和。”《周礼》圜钟为gong，黄钟为角，太蔟为徵，沽洗为 羽，雷鼓、雷鼗，孤竹之guan，云和之琴瑟，《云门》之舞，奏之六变，天神可得而 降矣；函钟为gong，太蔟为角，沽洗为徵，南吕为羽，灵鼓、灵鼗，孙竹之guan，空桑 之琴瑟，《咸池》之舞，奏之八变，地示可得而礼矣；黄钟为gong，大吕为角，太蔟 为徵，应钟为羽，路鼓、路鼗，yin竹之guan，龙门之琴瑟，《九德》之歌，《九召》 之舞，奏之九变，人鬼可得而礼矣。此所以协三才，宁万国也。凡音，gong为君，商 为臣，角为民，徵为事，羽为wu，五者不luan则无帖滞之音。gongluan则荒，其君骄；商 luan则陂，其官坏；角luan则忧，其民怨；徵luan则哀，其事勤；羽luan则危，其财匮。jian 声gan人，逆气应之，逆气成象而yin乐兴焉；正气gan人，顺气应之，顺气成象而和乐 兴焉。先王耻其luan，故制雅颂之声以dao之，使其声足乐而不liu，使其文足论而不息， 使其曲直、繁瘠、廉rou、节奏足以gan动人之善心而已，不使放心邪气得接焉。乐在 宗庙之中，君臣上下同听之，莫不和敬；在族长乡里之中，长幼同听之，莫不和顺； 闺门之内，父子兄弟同听之，莫不和亲。又有韎昧任禁之乐，以娱四夷之民。斯盖 立乐之方也。

三代之衰，邪音间起，则有烂漫靡靡之乐兴焉。周之衰也，诸侯力争，浇伪萌 生，yin慝滋甚，竞其邪，忘其正，广其qi，蔑其礼，或奏之而心疾，或撞之不令。 晋平公闻清角而颠陨，魏文侯听古雅而眠睡，郑、宋、齐、卫，liu宕不反，于是正 乐亏矣。大乐gan于风化，与世推移，治国之音安以乐，亡国之音哀以思，随时隆替， 不常厥声。延陵历听诸国，盛衰必举，盖所gan者著，所识者shen也。乐之崩矣，秦始 灭学，经亡义绝，莫采其真。人重协俗，世贵顺耳，则雅声古qi几将沦绝。汉兴， 制氏但识其铿锵鼓舞，不传其义，而于郊庙朝廷，皆协律新变，杂以赵、代、秦、 楚之曲，故王禹、宋晔上书切谏，丙qiang、景武显著当时，通儒达士所共叹息矣。后 汉东平王苍总议乐事，颇有增加，大抵循前而已。及黄巾、董卓以后，天下丧luan， 诸乐亡缺。魏武即获杜夔，令其考会古乐，而柴玉、左延年终以新声chong爱。晋世荀 勖典乐，与郭夏宋识之徒共加研集，谓为合古，而阮咸讥之。金行不永，以至亡败， 哀思之来，便为验矣。夫大乐与天地同和，苟非达识至jing1，何以ti其妙极。自汉以 后，舞称歌名，代相改易，服章之用，亦有不同，斯则不袭之义也。

永嘉已下，海内分崩，伶官乐qi，皆为刘聪、石勒所获，慕容俊平冉闵，遂克 之。王猛平鄴，入于关右。苻jian既败，，长安纷扰，慕容永之东也，礼乐qi用多归 长子，及垂平永，并入中山。自始祖内和魏晋，二代更致音伎；穆帝为代王，愍帝 又进以乐wu；金石之qi虽有未周，而弦guanju矣。逮太祖定中山，获其乐县，既初拨 luan，未遑创改，因时所行而用之。世历分崩，颇有遗失。

天兴元年冬，诏尚书吏bu郎邓渊定律吕，协音乐。及追尊皇曾祖、皇祖、皇考 诸帝，乐用八佾，舞《皇始》之舞。《皇始舞》，太祖所作也，以明开大始祖之业。 后更制宗庙。皇帝入庙门，奏《王夏》太祝迎神于庙门，奏迎神曲，犹古降神之乐； 乾豆上奏登歌，犹古清庙之乐；曲终，下奏《神祚》，嘉神明之飨也；皇帝行礼七 庙，奏《陛步》，以为行止之节；皇帝chu门，奏《总章》，次奏《八佾舞》，次奏 送神曲。又旧礼：孟秋祀天西郊，兆内坛西，备列金石，乐ju，皇帝入兆内行礼， 咸奏舞《八佾》之舞；孟夏有事于东庙，用乐略与西郊同。太祖初，冬至祭天于南 郊圜丘，乐用《皇矣》，奏《云和》之舞，事讫，奏《维皇》，将燎；夏至祭地祇 于北郊方泽，乐用《天祚》，奏《大武》之舞。正月上日，飨群臣，宣布政教，备 列gong悬正乐，兼奏燕、赵、秦、吴之音，五方殊俗之曲。四时飨会亦用焉。凡乐者 乐其所自生，礼不忘其本，掖ting中歌《真人代歌》，上叙祖宗开基所由，下及君臣 废兴之迹，凡一百五十章，昏晨歌之，时与丝竹合奏。郊庙宴飨亦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