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五

○杨玄gan 李子雄 赵元淑 斛斯政 刘元进

杨玄gan，司徒素之子也。ti貌雄伟，mei须髯。少时晚成，人多谓之痴，其父每 谓所亲曰：“此兒不痴也。”及长，好读书，便骑she1。以父军功，位至柱国，与其 父俱为第二品，朝会则齐列。其后高祖命玄gan降一等，玄gan拜谢曰：“不意陛下chong 臣之甚，许以公廷获展私敬。”初拜郢州刺史，到官，潜布耳目，察长吏能不。其 有善政及脏污者，纤介必知之，往往发其事，莫敢欺隐。吏民敬服，皆称其能。后 转宋州刺史，父忧去职。岁余，起拜鸿胪卿，袭爵楚国公，迁礼bu尚书。xing虽骄倨， 而爱重文学，四海知名之士多趋其门。自以累世尊显，有盛名于天下，在朝文武多 是父之将吏，复见朝纲渐紊，帝又猜忌日甚，内不自安，遂与诸弟潜谋废帝，立秦 王浩。及从征吐谷浑，还至大斗ba谷，时从官狼狈，玄ganyu袭击行gong。其叔慎谓玄 gan曰：“士心尚一，国未有衅，不可图也。”玄gan乃止。时帝好征伐，玄ganyu立威 名，yin求将领。谓兵bu尚书段文振曰：“玄gan世荷国恩，chong逾涯分，自非立效边裔， 何以sai责！若方隅有风尘之警，庶得执鞭行阵，少展丝发之功。明公兵革是司，敢 布心腹。”文振因言于帝，帝嘉之，顾谓群臣曰：“将门必有将，相门必有相，故 不虚也。”于是赉wu千段，礼遇益隆，颇预朝政。

帝征辽东，命玄gan于黎yang督运。于时百姓苦役，天下思luan，玄gan遂与武贲郎将 王仲伯、汲郡赞治赵怀义等谋议，yu令帝所军众饥馁，每为逗留，不时进发。帝迟 之，遣使者bi1促，玄gan扬言曰：“水路多盗贼，不可前后而发。”其弟武贲郎将玄 纵、鹰扬郎将万硕并从幸辽东，玄gan潜遣人召之。时将军来护兒以舟师自东莱将入 海，趣平壤城，军未发。玄gan无以动众，乃遣家nu伪为使者，从东方来，谬称护兒 失军期而反。玄gan遂入黎yang县，闭城大索男夫。于是取帆布为牟甲，署官属，皆准 开皇之旧。移书傍郡，以讨护兒为名，各令发兵，会于仓所。以东光县尉元务本为 黎州刺史，赵怀义为卫州刺史，河内郡主簿唐祎为怀州刺史。有众且一万，将袭洛 yang。唐帏至河内，驰往东都告之。越王侗、民bu尚书樊子盖等大惧，勒兵备御。修 武县民相率守临清关，玄gan不得济，遂于汲郡南渡河，从luan者如市。数日，屯兵上 chun门，众至十余万。子盖令河南赞治裴弘策拒之，弘策战败。瀍、洛父老竞致niu酒。 玄gan屯兵尚书省，每誓众曰：“我shen为上柱国，家累ju万金，至于富贵，无所求也。 今者不顾破家灭族者，但为天下解倒悬之急，救黎元之命耳。”众皆悦，诣辕门请 自效者，日有数千。与樊子盖书曰：

夫建忠立义，事有多途，见机而作，盖非一揆。昔伊尹放太甲于桐gong，霍光废 刘贺于昌邑，此并公度内，不能一二披陈。高祖文皇帝诞膺天命，造兹区宇，在 〔玑以齐七政，握金镜以驭六龙，无为而至化liu，垂拱而天下治。今上纂承宝历， 宜固洪基，乃自绝于天，殄民败德。频年肆书，盗贼于是滋多，所在修治，民力为 之凋尽。荒yin酒se，子女必被其侵，耽玩鹰犬，禽兽皆离其毒。朋党相扇，货贿公 行，纳邪佞之言，杜正直之口。加以转输不息，遥役无期，士卒填沟壑，骸骨蔽原 野。黄河之北，则千里无烟，江淮之间，则鞠为茂草。玄gan世荷国恩，位居上将， 先公奉遗诏曰：“好子孙为我辅弼之，恶子孙为我屏黜之。”所以上禀先旨，下顺 民心，废此yin昏，更立明哲。四海同心，九州响应，士卒用命，如赴私雠，民庶相 趋，义形公dao。天意人事，较然可知。公独守孤城，势何支久！愿以黔黎在念，社 稷为心，勿拘小礼，自贻伊戚。谁谓国家，一旦至此，执笔潸泫，言无所ju。

遂进bi1都城。

刑bu尚书卫玄，率众数万，自关中来援东都。以步骑二万渡瀍、涧挑战，玄gan 伪北。玄逐之，伏兵发，前军尽没。后数日，玄复与玄gan战，兵始合，玄gan诈令人 大呼曰：“官军已得玄gan矣。”玄军稍怠，玄gan与数千骑乘之，于是大溃，拥八千 人而去。玄gan骁勇多力，每战亲运长矛，shen先士卒，喑呜叱咤，所当者莫不震慑。 论者方之项羽。又善抚驭，士乐致死，由是战无不捷。玄军日蹙，粮又尽，乃悉众 决战，阵于北邙，一日之间，战十余合。玄gan弟玄ting中liu矢而毙，玄gan稍却。樊子 盖复遣兵攻尚书省，又杀数百人。帝遣武贲郎将陈棱攻元务本于黎yang，武卫将军屈 突通屯河yang，左翊大将军宇文述发兵继进，右骁卫大将军来护兒复来赴援。玄gan请 计于前民bu尚书李子雄，子雄曰：“屈突通晓习兵事，若一渡河，则胜负难决，不 如分兵拒之。通不能济，则樊、卫失援。”玄gan然之，将拒通。子盖知其谋，数击 其营，玄gan不果进。通遂济河，军于破陵。玄gan为两军。西抗卫玄，东拒屈突通。 子盖复chu兵，于是大战，玄gan军频北。复请计于子雄，子雄曰：“东都援军益至， 我师屡败，不可久留。不如直入关中，开永丰仓以赈贫乏，三辅可指麾而定。据有 府库，东面而争天下，此亦霸王之业。”会华yin诸杨请为乡导，玄gan遂释洛yang，西 图关中，宣言曰：“我已破东都，取关西矣。”宇文述等诸军蹑之。至弘农gong，父 老遮说玄gan曰：“gong城空虚，又多积粟，攻之易下。进可绝敌人之食，退可割宜yang 之地。”玄gan以为然，留攻之。三日城不下，追兵遂至。玄gan西至阌乡，上盘豆， 布阵亘五十里，与官军且战且行，一日三败。复阵于董杜原，诸军击之，玄gan大败， 独与十余骑窜林木间，将奔上洛。追骑至，玄gan叱之，皆惧而返走。至葭芦戍，玄 gan窘迫，独与弟积善步行。自知不免，谓积善曰：“事败矣。我不能受人戮辱，汝 可杀我。”积善chou刀斫杀之，因自刺，不死，为追兵所执，与玄gan首俱送行在所， 磔其尸于东都市三日，复luan而焚之。余党悉平。其弟玄奖为义yang太守，将归玄gan， 为郡丞周〔玉所杀。玄纵弟万硕，自帝所逃归，至高yang，止传舍，监事许华与郡兵 执之，斩于涿郡。万硕弟民行，官至朝请大夫，斩于长安。并ju枭磔。公卿请改玄 gan姓为枭氏，诏可之。

初，玄gan围东都也，梁郡人韩相国举兵应之，玄gan以为河南dao元帅。旬月间， 众十余万，攻剽郡县。至于襄城，遇玄gan败，兵渐溃散，为吏所执，传首东都。

李子雄，渤海蓚人也。祖伯贲，魏谏议大夫。父桃枝，东平太守。与乡人高仲 密同归于周，官至冀州刺史。子雄少慷慨有壮志，弱冠从周武帝平齐，以功授帅都 督。高祖作相，从韦孝宽破尉迥于相州，拜上开府，赐爵建昌县公。高祖受禅，为 骠骑将军。伐陈之役，以功进位大将军，历郴、江二州刺史，并有能名。仁寿中， 坐事免。汉王谅之作luan也，炀帝将发幽州兵以讨之。时窦抗为幽州总guan，帝恐其有 二心，问可任者于杨素。素进子雄，授大将军，拜廉州刺史，驰至幽州，止传舍， 召募得千余人。抗恃素贵，不时相见。子雄遣人谕之。后二日，抗从铁骑二千，来 诣子雄所。子雄伏甲，请与相见，因擒抗。遂发幽州兵步骑三万，自井陉以讨谅。 时谅遣大将军刘建略地燕、赵，正攻井陉，相遇于抱犊山下，力战，破之。迁幽州 总guan，寻征拜民bu尚书。

子雄明辩有qi干，帝甚任之。新罗尝遣使朝贡，子雄至朝堂与语，因问其冠制 所由。其使者曰：“pi弁遗象。安有大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