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百九十二·杂传记

灵应传

灵应传

泾州之东二十里，有故薛举城，城之隅有善女湫，广袤数里，蒹葭丛翠，古木萧疏，其水湛然而碧，莫有测其浅shen者，水族灵怪，往往见焉，乡人立祠于旁，曰“九娘子神”，岁之水旱祓禳，皆得祈请焉，又州之西二百余里，朝那镇之北，有湫神因地而名，曰“朝那神”其肸蚃灵应，则居善女之右矣，乾符五年，节度使周宝在镇日，自仲夏之初。数数有云气，状如奇峰者，如mei女者，如鼠如虎者，由二湫而兴，至于激迅风，震雷电，发屋ba树，数刻而止。伤人害稼，其数甚多。宝责躬励己，谓为政之未敷，致yin灵之所谴也。至六月五日，府中视事之暇，昏然思寐，因解巾就枕。寝犹未熟，见一武士冠鍪被铠，持钺而立于阶下，曰：“有女客在门，yu申参谒，故先听命。”宝曰：“尔为谁乎？”曰：“某即君之阍者，效役有年矣。”宝将诘其由，已见二青衣历阶而升，长跪于前曰：“九娘子自郊墅特来告谒，故先使下执事致命于明公。”宝曰：“九娘子非吾通家亲戚，安敢造次相面乎？”言犹未终，而见祥云细雨，异香袭人。俄有一妇人，年可十七八，衣裙素淡，容质窈窕，凭空而下，立ting庑之间。容仪绰约，有绝世之貌。侍者十余辈，皆服饰鲜洁，有如妃主之仪。顾步徊翔，渐及卧所。宝将少避之，以候期意。侍者趋进而言曰：“贵主以君之高义，可申诚信之托，故将冤抑之怀，诉诸明公。明公忍不救其急难乎？”宝遂命升阶相见，宾主之礼，颇甚肃恭。登榻而坐，祥烟四合，紫气充ting，敛态低鬟，若有忧戚之貌。宝命酌醴设馔，厚礼以待之。俄而敛袂离席，逡巡而言曰：“妾以寓止郊园，绵历多祀，醉酒饱德，蒙惠诚shen。虽以孤枕寒床，甘心没齿，茕嫠有托，负荷逾多。但以显晦殊途，行止乖互。今乃迫于情礼，岂暇缄藏？倘鉴幽情，当敢披lou。”宝曰：“愿闻其说。所冀识其宗系，苟可展分，安敢以幽显为辞？君子杀shen以成仁，狥其毅烈；蹈赴汤火，旁雪不平，乃宝之志也。”对曰：“妾家世会稽之鄮县，卜筑于东海之潭，桑榆坟陇，百有余代。其后遭世不造，瞰室贻灾，五百人皆遭庾氏焚炙之祸。纂绍几绝，不忍dai天，潜遁幽岩，沈冤莫雪。至梁天监中，武帝好奇，召人通龙gong，入枯桑岛，以烧燕奇味，结好于dongting君宝藏主第七女，以求异宝。寻闻家仇庾毗罗，自鄮县白水郎，弃官解印，yu承命请行，yin怀不dao。因使得入龙gong，假以求货，覆吾宗嗣，赖杰公min鉴，知渠挟私请行，yu肆无辜之害，虑其反贻伊戚，辱君之命。言于武帝，武帝遂止，乃令合浦郡落黎县欧越罗子chun代行。妾之先宗，羞共dai天，虑其后患，乃率其族，韬光灭迹，易姓变名，避仇于新平真宁县安村。披榛凿xue，筑室于兹，先人弊庐，殆成胡越。今三世卜居，先为灵应君，寻受封应圣侯；后以yin灵普济，功德及民，又封普济王，威德临人，为世所重。妾即王之第九女也，笄年pei于象郡石龙之少子。良人以世袭猛烈，血气方刚，宪法不拘，严父不禁，残nue视事，礼教蔑闻。未及期年，果贻天谴，覆宗绝嗣，削迹除名。唯妾一shen，仅以获免，父母抑遣再行，妾终违命。王侯致聘，接轸jiao辕，诚愿既jian，遂yu自劓。父母怒其刚烈，遂遣屏居于兹土之别邑，音问不通，于今三纪。虽慈颜未复，温清久违，离群索居，甚为得志。近年为朝那小龙，以季弟未婚，潜行礼聘，甘言厚币，峻阻复来。灭xing毁形，殆将不可。朝那遂通好于家君，yu成其事，遂使其季弟权徙居于王畿之西，将质于我王，以成姻好。家君知妾之不可夺，乃令朝那纵兵相bi1。妾亦率其家僮五十余人，付以兵仗，逆战郊原，众寡不敌，三战三北，师徒倦弊，掎角无怙。将yu收拾余烬，背城借一，而虑晋yang水急，台城火炎。一旦攻下，为顽童所辱，纵没于泉下，无面石氏之子。故《诗》云："泛彼柏舟，在彼中河。髡彼两髦，实维我仪。之死矢靡他。母也天只！不谅人只！"此卫世子孀妇自誓之词。又云："谁谓鼠无牙，何以穿我墉？谁谓女无家，何以速我讼？虽速我讼，亦不女从。"此邵伯听讼，衰luan之俗微。（“微”原作“兴”，据陈校本改。）贞信之教兴，（“兴”原作“微”，据陈校本改。）qiang暴之男，不能侵凌贞女也。今则公之教，可以jing1通显晦，（“晦”字原缺，据明抄本补。）贻范古今。贞信之教，故不为姬奭之下者。幸以君之余力，少假兵锋，挫彼凶狂，存其鳏寡。成贱妾终天之誓，彰明公赴难之心。辄ju志诚，幸无见阻。”宝心虽许之，讶其辨博，yu拒以他事，以观其词，乃曰：“边徼事繁，烟尘在望，朝廷以西郵陷虏，芜没者三十余州。将议举戈，复其土壤，晓夕恭命，不敢自安。匪夕伊朝，前茅即举。空多愤悱，未暇承命。”对曰：“昔者楚昭王以方城为城，汉水为池，尽有荆蛮之地。籍父兄之资，qiang国外连，三良内助。而吴兵一举，鸟迸云奔，不暇婴城，迫于走兔，宝玉迁徙，宗社凌夷，万乘之灵，不能庇先王之朽骨。至申胥乞师于嬴氏，血泪污于秦ting，七日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