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奚大瘤

奚大瘤

奚大瘤者，晋人也。肖神像，得刘元的传。幼失怙恃，因貌陋，痴fei多麻，且贫无一椽，人皆鄙之，无与论婚者。得神像值，辄饮啖，量兼人，以是nang中无一钱，夜多就古庙宿。夏日工倦，常卧烈炎中；秋夜饮酣，恒眠凉月下。由此得疾，腰下患瘤，始犹如盏，继如盎，旋大于瓮。蹒跚匍匐，不良于行。每有cao2作，痛不可忍。生计日蹙，医药罔效。自思不如速死。至夜，伏行入林下，将解带自缢。林后一dao者chu，羽衣翩翩，风神秀逸。遽喝曰：“止！堂堂男子，有何不了，学妇人女子，自寻短见耶？”奚痛哭，告以所苦。曰：“子与其觅死，曷譬若已死，去而学仙，必成大dao。”曰：“无师传，奈何？”曰：“吾即为尔师。盍随我往shen山，当授以法。”曰：“诺。但从行不易，登高涉险，能毋苦乎？”曰：“易耳。”袖chu枣二枚，与之食。甫下咽，即遍tishuang适，瘤痛亦止。再拜。随dao者，行如飞。倏至一大山，叠岫层峦，隔绝尘境。进一石dong中，有药炉丹灶，位置井然。dao者授一蒲团，曰：“子先学趺坐，坐四十九日，心不妄动，即得入dao之门。shen后石瓮内有干糇，石隙内有甘泉，足wei饥渴。成连迟余海上，吾去行即来。幸勿怠惰坏dao，负吾期望之苦心！”奚一一允诺。dao者长啸chu门，即有云起足底，清飚远扬，其影上汉，杳矣。奚依法趺坐，甫三日，闻外间有妇女喧笑声，车ma纷驰声，开目无所见。声渐近，忽tou面七窍作yang，若声从窍入，渐达于瘤，亦无所苦。夜静，闻瘤内如有妇人语，悄呼“姊姊妹妹，新居颇不恶，早知有此chu1，不狼寻天台蓝桥等chu1，误作神仙窟矣。既得秘府，佳日不可辜负，宜小寻乐事，何如？”众曰：“诺。”四日，闻瘤内有敲棋声，纤手落子声，旋以悔着詈争声，两人劝解声，又有书声，yin哦声，排闼叩门声，众起让坐声，角酒赌枚声，枚输罚使歌以侑觞声，歌者呼拍板弹筝相和声，掷杯声，隔窗唾绒声，一女骂阿jiao太懒，何匿不见客，拉之赴宴声，问绣务成否声，架上鹦鹉声，狸nu捕鼠声，众哄散话别声，一女殷殷叮后约声，声声不已。五日六日，瘤内声更烦而且奇。一女曰：“主人貌究若何，xing情究若何？”一女曰：“闻亦从患难中来，想不大恶。”一女曰：“休休休！彼近从dao士学仙，误入迷途，必定夜郎自大，盛气向人。”一女曰：“妮子莫冤屈人，渠昨已觅死空林中，何有纨绔习气？”一女曰：“何妨趋chu一窥探，便得匡庐真面目。”一女曰：“恐渠见吾辈，便颠狂煞，刻不能离，将令人琐屑死！”一女曰：“论居停分中，亦当为之效绵薄，但吾辈姊妹六人，谁肯先chutou晤渠？”众曰：“叙齿，仍烦大姊姊去。”七日，闻瘤内一女曰：“三妹向后园摘素馨凤仙，大为姊姊助妆，好chu见居停。”一女曰：“姊姊妆扮好，真不亚王母第三女玉九娘子风貌。”一女曰：“论袅娜，犹胜渠。”一女曰：“吾为尔等开dao路，反为狂婢奚落煞，真令人寒心也。”一女曰：“姊姊莫嗔怒，妹为姊姊预审瓜藕，俟姊姊归而解渴烦，何如？”众大笑。奚正俯首听，忽yan角作yang，泪涔涔，将用手rouca，突一小mei人，自两眦间tiaochu，落地宛转，少刻，即大如人，风致娟好，向奚裣衽曰：“妾秋水也，挈妹子等附托尊躯，gan德非浅。闻主人独居孤寂，故首chu参谒，乞垂怜悯。”奚爱其mei，魄动神摇不能制止。秋水善演剧，变幻小戏术，织锦裁云，雕琼镂月，事事皆令人喜。奚痴坐，唯视之笑。秋水探手于怀，意大动，遂与之狎。事讫整衣，仍小如指，tiao入目中不见。即闻瘤内呼曰：“姊姊回也！”争起酌酒为贺。秋曰：“吾姐妹同事一主，当叙齿，勿争竞，致外人笑。”众曰：“善。”次日，奚又侧耳听，忽耳中习习yang，一mei人跃chu，如秋水行径，而貌不同，载拜曰：“妾双珠也，请献拙技，博主人huan。”品竹弹丝，无不极妙。奚闻之意迷，即拉与为luan。事已，亦tiao入耳。明日，觉鼻内yang，猛嚏，一mei人堕，名曰玉峰，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