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富儿甫坐定，承尘鼠迹，空隙破瓦堕，正中其额，血淋漓，乃萎顿去。自是相戒，不敢吾室。遂以为额，志实也。先生清贫则已，若亦富人，恐于先生亦大不利。”先生叹曰：“仆生平亦最恶此辈者。幸福命，未曾一作富人，得安稳斋，领雅教，何幸如之！”须臾，童献清茗，叟为之鼓琴，风冷冷然，不辨何曲；唯其音调激越，渐转和煦，忽铿然顿止。问：“先生能饮乎？”曰：“能。”曰：“盘餐市远无兼味，奈何？”既而自思曰：“釜中狗甚烂，然非所以款贤。”先生嗜此，闻之垂涎，曰：“仆最喜狗，是亦愿狗生八足者。”叟曰：“善。”即于下设筵，且啖且饮，狗而外，又有山蔬野簌，风味亦佳。叟醉，又剑起舞，光缕缕然；未识果否成容，然观其顿挫屈蟠，不减公孙大娘弟。正白气一团，忽大声跃圈外，依旧座，面不改。先生起敬曰：“翁真士也！请浮一大白，仆恨相见晚矣！”视日已下山，先生辞退。叟殷殷送过桥曰：“仆与君，同一不合时宜者，如有余暇，可着屐过我。”先生曰：“不速之客，何惜频来！”由是日一过叟，清潭不倦，醉而后返。月余，渐与谈诗词，皆得妙谛，唯绝不论书画。先生一日不能忍，告叟曰：“翁亦知某善书画乎？”曰：“不知。”曰：“自信沉迷于此，已三折肱。近今士大夫，颇有嗜痂癖，争致拙作，甚非易事。翁素既空空，何不以素楮使献所长，亦藉酬东谊？”曰：“劝君且一杯。”呼儿磨墨：“楮先生藏之已久，实满无一佳士如先生者，故素犹虚。顷既相逢，何敢失之臂。”先生投袂而起，视斋中笔墨纸砚已就，即为挥毫，顷刻十余帧，然后一一书款。叟曰：“小泉乃怪叟字，请赐呼，荣甚。”先生诧曰：“何翁雅人，与贱商某甲同号？”叟曰：“偶相同耳。鲁有两曾参，同名何害？要有清浊之辨耳。”先生信以为实，即书“小泉”二字与之。叟曰：“墨宝非常，从此辉生蓬。然不可妄与商人，恐此辈相，不能辨珠玉，徒损清名耳。”先生然之。旋又畅饮，归则已二鼓矣。同人问何之，先生盛夸叟。众曰：“邗江向无此人。公所见得，无妖魅乎？且彼丛葬榛莽，向无居人；明当同访，以释其疑。”翌晨，众果偕去，则茅舍全无，唯一湾，满地肴而已。先生大惊，以为遇鬼；旋豁然悟，大叹曰：“商人狡狯，竟能仿萧翼故事，赚我书画耶！”归则使人潜侦，某甲家则已满悬挂，墨渖淋漓犹未也。懊侬氏曰：龙，神也，风云变幻，天地为冥；人能知其，且豢之，使俯首就烹割。某甲之设赚局也，布置当行，搔着板桥，使彼一齐捧，毫不吝惜。甲虽市贾，犹是可儿。近则相耳，纯购本，偷豪窃，几类穿窬。使板桥复生，虽有神龙翔翥之计，又复奈何？余故下一转语曰：人某甲赚本桥，余板桥赚某甲。